女红大赛当日,晨光刚漫过紫禁城的角楼,镇国公府的马车就已停在宫门前。
沈清沅穿着一身月白色素纱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竹叶暗纹,既不失贵女气度,又方便操作织布机。她指尖捏着那枚“毅”字玉佩,掌心沁出薄汗——苏微说,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勇气。
“别紧张。”苏微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珍珠钗,“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该紧张的是她们。”
沈清沅深吸一口气,望着宫门前熙攘的人群。京中勋贵家的女眷们三三两两聚着,穿金戴银,笑语盈盈,目光扫过沈清沅时,却带着几分探究与轻视。
“那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听说要带着什么改良织机参赛?”
“女子弄这些匠户活计,真是闻所未闻。”
“我赌她连第一轮都过不了,三皇子都看不上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议论声像细小的针,扎在耳廓上。沈清沅攥紧玉佩,指尖的凉意让她镇定下来——她不是来听闲话的,是来让那些齿轮转动出声的。
大赛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亭外沿湖摆着数十张案台,每张案台后都坐着参赛的女子。皇后端坐在主位的水榭里,左右陪着几位太妃和命妇,吏部尚书家的夫人也在其中,眼神像淬了冰,时不时扫向沈清沅的方向。
沈清沅的案台被安排在湖东侧,紧挨着民间绣娘的区域。张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早已候在那里,正小心翼翼地组装织布机——为了方便搬运,她们特意将织机拆成了可拆卸的部件。
“大小姐,都妥当了。”张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试了三次,齿轮咬合没问题。”
沈清沅点点头,刚要坐下,就见沈明珠提着裙摆走过来,身后跟着的丫鬟捧着她的“岁寒三友图”,绣工确实精致,只是竹叶的形态看着格外刺眼。
“姐姐这织机看着真特别。”沈明珠故作惊讶,声音却故意扬高,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只是不知……会不会不符合大赛的规矩?毕竟历来参赛,都是用寻常绣架的。”
果然来了。沈清沅早料到她会发难。
“大赛规矩只说‘绣品需显巧思’,没说不能用织机。”沈清沅微微一笑,指着沈明珠的绣品,“表妹的竹子绣得真好,只是这竹叶的脉络,倒和我前几日丢弃的草稿很像呢。”
沈明珠的脸瞬间涨红:“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表妹心里清楚。”沈清沅不再理她,转身对张师傅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