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筛下细碎跳跃的金斑,慵懒地洒在精心打理的花园小径上。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新刈青草和浓郁月季的混合甜香,暖风熏人欲醉。
几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如粉云堆雪,簇拥着一座小巧的太湖石假山。假山下,几块圆润的鹅卵石围着一小片湿润的苔藓地,正是这场“争夺”的舞台。
四周异常静谧,只有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劳作,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得这方小天地宛如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沈明昭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细棉布旗袍,披着件薄薄的浅杏色开衫,正蹲在假山边。她乌黑的发髻松散地挽着,几缕碎发被微汗贴在白皙的颈侧,专注的神情柔和了平日清冷的轮廓。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逗弄着蜷缩在苔藓地上的一只小奶猫。
那猫儿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雪白,唯头顶有一撮俏皮的黑毛,像顶着小帽子。它似乎刚断奶不久,叫声细弱娇怯,蓝宝石般的眼睛懵懂又依恋地看着沈明昭的手指,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
“小可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沈明昭的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带着一种怜惜的笑意,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小的呼噜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掌心。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纯粹的柔软。
一道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遮住了沈明昭头顶的阳光。周少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昂贵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他并未立刻出声,只是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她蹲在那里,像一朵在无人处悄然盛放的铃兰,指尖缠绕着那团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柔和的侧脸和逗弄小猫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流,随即被惯常的慵懒所掩盖。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打破了这片宁静:“我说前几日园子里怎么总听见细弱的猫叫,原来是这小东西跑出来了。”
沈明昭闻声一惊,猛地抬头,眸中那点温柔的笑意瞬间冻结,恢复了几分清冷和警惕,下意识地将小猫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周少爷。”
周少卿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慢条斯理地向前一步,也蹲了下来,与她几乎肩并着肩。他身上清冽的雪茄与高级古龙水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沈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