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宋凛生的昏迷,一时间,洗砚和枝白并阿珠几个孩子的呼喊交杂在一处。
那声音惊了屋檐上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起来好大一片。
洗砚回头望向那鸟雀远去的暗影,瞧上去就好好像是两笔水墨般的一撇一捺。
远处是沐浴在金光之下的山岚,近处是残破不堪、默然伫立的后土庙,两厢映照、相对无言。
尘烟不息之下,已然望不见那歹人挟持文娘子离去的身影。洗砚一口气悬在胸口、不上不下地憋得难受。
他很是气闷,整个人耷拉着,颈间的细长血线已经干涸,凝成个项圈儿似的挂在他脖子上,看起来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庆幸。
只是,当他想起文玉的交代,便又觉得仍有事可做——
至少,先带公子和枝白娘子回去找穆大人,还有阿珠妹妹这一行人的安置问题,眼下这后土庙是万万待不得……
与此同时。
文玉匍在那马儿的背上叫其驮着不知跑出多远,再者,那刀疤脸是个狡猾的,半路曾停下来在文玉的脸上绑了厚实的粗布麻带,将她双目遮住。
这一伙人小心谨慎,不曾同文玉讲过只言片语,便是她问什么话也不见得有人应声,只撂下她一人唱独角戏。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文玉不由得在心中戏谑一声。
偏生她灵力运转不顺畅,无法隔物探视、窥得前路,是以,她也不知现如今到了什么方位、哪处地界。
只是这一路上,皆是春芽破土、杏花重叠的香气,那气味叫风浪吹拂着,一一钻入文玉的鼻尖,似乎在同她传递着无声的答案。
想必是离后土庙越发远了,怕是差不离行至郊野村落。
文玉的脑海中浮现先前同宋凛生一道在穆大人的府经厅看过的江阳府州志,照那上面的舆图记载,从后土庙出来,无论从那个方道行走,个把时辰是出不了江阳府的。
再加之这刀疤脸虽是白日行凶,却未掳走她们所有人,想必有所忌讳。那他必定绕路而行,不敢堂而皇之地走官道,如此这般路途便翻了好些倍,更是绝了逃奔出江阳府的可能。
更何况,他方才同宋凛生说有话要带给贾大人。那既然是“故人请见”,总没有前脚请见,后脚逃奔的道理。
这些人势必在附近某处有落脚点,意图暗中窥伺、闻风而动,想办法同贾大人见上面。
文玉的心好似春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