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窗帘全被拉上了,厚重而压抑地直直地垂落在地上,桌上摆放的鲜花似乎失去了以往的色彩,花瓣边缘泛着黄,干枯卷曲。
我枕着手臂,仰躺在地板上的名贵的羊毛毯上,头发随意地散在上面。
头顶上的巴洛克式花纹一圈一圈就像漩涡一样直叫人看得入神。
此刻只要我竖起耳朵,听到的就不是门外面菲尔德太太的鬼哭狼嚎声,而是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落地窗上的声音。
这样的悲伤无异也是一种安舒自在,一种即将沦落灾祸前的短暂的安宁。
埃莱娜没有死。在水流的冲击下她的头部撞击到了石头,却也因此被石头阻挡着而没有被冲向下游。
汤姆顺着河水找到埃莱娜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脸部被河水浸泡得发白,腿部也受了重伤。
当时水流很是湍急,没有人知道男孩子是如何把埃莱娜拖上岸,伦敦警察收到菲尔特老爷命令赶来的时候,汤姆正背着埃莱娜往庄园的方向走去。
他全身被淋湿得湿透,大抵也是被冻坏了,男孩子很快就经不住劳累,昏迷了过去。
这些都是女仆告诉我的。
我没有去看望埃莱娜,只是路过她的房间时,从虚掩着的门缝里瞧见,床头的桃花心木柜子上,摆放的玻璃花瓶里开着白色的香芥,埃莱娜的脸庞被白色花遮挡着,她还没有醒来,嘴唇粉里透白,如果再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额头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与香芥花交错融合,给人以她只是睡着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的错觉。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谁?”我从毛毯上坐了起来。
“安娜,你出来一下。”门外面是男人低沉的声音,长时间抽雪茄的习惯让他的那声音带着独特的沙哑。
“好的,爸爸。”我飞快地站起来,突然的站立让我的眼前闪过晕眩感,引得我一阵恶心反胃。
我扶住床低着头让自己稍稍适应后,穿上鞋子跑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只有风衣遗留下淡淡的雪茄味。女仆告诉我,男人在屋外的草地上。
外面很冷,我穿上一件外套,脑袋上扣上一顶帽子就匆匆跑出去。外面刮起了一阵风,吹起了蹭着脚踝部的裙裾,帽子被猛得掀飞了,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我慌忙跑过去将它拾起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出弹声,爆破在空气中,使我的动作一颤。
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