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西市。
林砚辞只带了春桃一人，乘青布小轿来到墨韵斋。铺面隐于僻巷，推门而入，松木、金属与特殊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透着几分匠人的专注与隐秘。
老墨正伏于工作台前雕琢构件，刻刀在指尖灵活转动，木屑如细雪般簌簌落下。直到林砚辞的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砖，他才缓缓抬头，目光平静无波。
“姑娘来了。”他语气平淡，视线却在她发髻间流光溢彩的凤簪上停留了一瞬，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姑娘已初步得窥‘九转玲珑’之妙。”
林砚辞抬手取下凤簪，小心翼翼置于铺着墨色软绒的工作台上，簪身的幽蓝光泽在晨光下流转：“先生慧眼。此簪蒙先生点化，才得以显露锋芒，砚辞特来致谢。更想请教，这‘九转玲珑’之名，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天地？”
老墨放下刻刀，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凤凰羽翼的纹路，眼中流露出近乎痴迷的神色：“九转玲珑，内藏九重机关，对应九种触及‘世界之理’的技艺。昨日激发的净化，只是其最基础的一重。”他指着簪身几处肉眼难辨的细微节点，“这些枢纽，非精通墨家机关术、且能感知到‘理’之存在者，无法辨识，更遑论开启。寻常人得了，不过是件普通的首饰。”
“墨家机关术？”林砚辞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先生莫非是墨家传人？”
老墨不答反问，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姑娘可知，为何此簪会选择你？”
林砚辞心念微动，坦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或许是机缘巧合，或许是……它在我手中，方能触及那层被掩盖的‘真实’。”
老墨深深看她一眼，神色缓和了几分：“器物有灵，择主而事。尤其是这等承载着传承与使命之物。”他将凤簪轻轻推回她面前，“那日老夫激发‘净化’之能，一是为救林二姑娘，二也是想试探，姑娘是否真是它等待的‘破局者’。”
“结果如何？”林砚辞追问。
“姑娘心性沉稳，遇事不惊，更难得的是……”老墨斟酌着措辞，“姑娘眼中所见的世界，似乎与常人不同。那日你诊断二姑娘的病症，手法奇特，绝非寻常医者路数。”
林砚辞知道，在这等通透的匠人面前，刻意隐瞒毫无意义，索性坦然部分真相：“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之理。医道如此，匠道亦如此。砚辞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窥见了几分‘理’的痕迹，如同先生透过冰冷的器物，感知其内在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