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的,不只是江南旧事的沉郁,还有些他猜不透的变数。
看来,即便他不去漕运司,这场风波,也未必能如他所愿地避开。
谢珩将那点疑虑压在心底,照旧每日埋首卷宗。只是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时,目光会掠过远处的回廊,那里总透着种说不出的平静,反倒更让人捉摸不透。
第二天编修房的窗棂刚被晨露打湿。掌院周大人便带着一卷蓝布封皮的书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小吏抱着个半旧的木箱,里面码着几本线装书,封皮上都印着“舆地”二字。
“谢珩,”周大人将书册放下案上,“这是秘库新翻出来的《漕运舆图考》,前朝孤本,记载着宣德至元和年间的河道变迁。秋汛将近,工部要据此修订漕运路线,你三日内需校勘完其中讹误,尤其是江南段的支流标注,莫要出半分差错。”
这个节点倒是比上一世提前了,如今的现状与前世出现了许多的不同,谢珩不禁关注着今世与前世事实发生节点的差异和人事的异同。
谢珩起身躬身:“晚生遵令。”
“嗯,”周大人扫了眼他案头堆积的公文,又道,“你性子细,这事交你我放心。对了,库房还寻出几本配套的地理杂记,一并给你做参考。”说罢示意小吏将木箱放下,转身便带着小吏离开了。
谢珩行完躬身礼便坐了下来,拿起周大人送来《漕运舆图考》细细翻阅起来。
谢珩正欲提笔校勘一处讹误,廊下忽起细碎脚步声,轻得像雨丝拂过青瓦。
未及细辨,一道月白身影已“嗖”地窜入编修房,带起的风卷得案头纸页簌簌作响。
谢珩执笔的手微顿,眸中讶异一闪而过。
这道月白身影撞入眼帘时,他几乎以为是前世的幻觉。
眼前女子反手掩门,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颊上泛着跑动的红晕。望见他时,眼波先亮了亮,随即染上几分慌张,活像只慌不择路的小狐狸。
这鲜活的模样,竟比记忆中那副怯懦顺从的样子,多了几分撞人心魄的灵动。
是沈菱。
一个按理说本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
前世沈菱于他而言,不过是枚趁手的棋子。他利用她父亲的权势铺平前路,借她的天真套取对手密辛,待事成之后,便毫不留情地将这枚“用过即弃”的棋子推出去挡了所有风雨。她哭着质问“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时,他心里甚至都毫无波澜。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