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但至少挡住了外面凛冽的风雨。陆野反手锁上沉重的铁门,又将一个破旧的金属柜子挪到门后抵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扶着沈默,让他靠墙坐下,自己则迅速检查了一遍这个狭小的空间。除了一些废弃的气象仪器和散落的纸张,这里空无一物,但视野极佳,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能隐约看到来时蜿蜒的山路。
沈默的呼吸急促而浅薄,肩膀的伤口在颠簸中似乎又裂开了,深色的血迹在浅色衣服上洇开一小片。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发被雨水和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脆弱。
陆野在他面前蹲下,从随身带着的破旧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绷带和一瓶所剩无几的饮用水。他没有说话,只是拧开瓶盖,将水递到沈默唇边。
沈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静疏离,只剩下生理性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就着陆野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带来片刻的清醒。
“得重新包扎一下。”陆野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测站里显得有些低沉。他动手解开沈默身上湿透的外套,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心。冰冷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沈默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野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他用清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着。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当陆野打好最后一个结,准备起身时,沈默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只手冰凉,带着伤者的虚弱,但力道却很坚决。
陆野抬眼看他。
“谢谢。”沈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陆野,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连累他人的愧疚,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触动。
陆野没有抽回手。他感受着手背上那片冰凉的触感,看着沈默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戴着面具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满了疲惫与脆弱,却也因为这份真实,而显得格外……动人。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陆野习惯冷硬的心脏。
他反手握住沈默冰冷的手指,用自己粗糙温热的手掌将它们包裹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过去。
“冷吗?”他问,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
沈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身体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