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您端茶的时候……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搞不好就是76号的苦肉计,想用这种法子……”
“程岩。”江砚舟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程岩的怒火。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敲打着玻璃的雨幕,湿透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挺拔而孤寂,如同风雨中沉默的礁石。“地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仔细清理。一寸……都不要放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指腹无意识地再次重重摩挲过青玉扳指内侧那道隐秘的刻痕,仿佛在无声传递着某种特殊的指令——地毯之下,必有玄机。
程岩眼神猛地一凛,瞬间明白了江砚舟的暗示,那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明白!” 他不再多言,立刻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动作却带着刑警般的精准与锐利。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扫视着苏云岫跌倒的方位、她身体曾经覆盖的区域,以及那片厚实的地毯边缘的每一道缝隙,重点检查是否有任何异常嵌入物、新近形成的压痕或藏匿的痕迹。每一寸都带着审视的锋芒。
钱益民也无声地行动起来。他动作沉稳而利落地处理着桌上被浸湿的文件,用特制的吸水纸小心地覆盖上去,试图挽救那些晕染的字迹,手法娴熟如同老医官处理伤口。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但镜片后的目光却不时扫过程岩正在仔细检查的地毯区域,眼神深邃,带着老练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仿佛在评估这场“意外”背后真正的代价。
江砚舟依旧背对着他们。窗外的雨声密集如鼓点,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苏云岫那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尖叫、那不顾一切扑向书桌边缘的决绝撞击、那满身茶渍碎瓷的狼狈凄惨、以及那双泪眼深处竭力掩藏的、无法言说的警示……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激烈回放。她赌上了一切,用最惨烈也最聪明的方式,向“孤星”发出了无声却振聋发聩的警报。毒蜂的獠牙,已抵近咽喉。
松鹤轩对面街道,更深沉的阴影里。
一个如同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帽檐滴落,无声无息。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书房灯影下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全过程——苏云岫凄厉的尖叫、茶杯的碎裂飞溅、狼狈的跌倒、江砚舟被打翻的参茶和湿透的衣襟,以及最后被吴妈搀扶离开时那副凄惨欲绝的模样。
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在黑鸦嘴角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