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敲打着松鹤轩的窗棂,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和更深的焦虑。林晚被陈默群强行带走的噩耗传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孤星”小组内部激起了压抑的波澜。书房里,那杯被撞翻的参茶印记似乎还残留在地毯上,无声诉说着苏云岫用命换来的警示,而此刻,更大的风暴正因林晚的卷入而酝酿。
江砚舟的书房——“听松阁”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灯光被刻意调暗,只照亮红木茶台的一隅。江砚舟坐在主位,指节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青玉扳指内侧那道细微的刻痕,深邃的目光落在摊开在桌面的一张手绘地图上。那是霞飞路陈默群金屋的详细结构图,包括岗哨分布、换防时间,甚至标注了林晚通常活动的区域——二楼东南角的卧室和阳光房。这份图的详尽程度令人心惊,显然非一日之功,是“孤星”多年蛰伏积累下的宝贵资源。
程岩站在桌旁,肩头被苏云岫撞翻茶杯那日崩裂的伤口虽已重新包扎严实,但眉宇间的戾气和深切的担忧却挥之不去。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用朱砂笔重重圈出的点——后花园连接佣人通道的一处侧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七爷,这里是唯一的薄弱点!‘毒蜂’把前门和车库看得铁桶一般,还有日本宪兵队的暗哨。但这条通道,平时只有送菜和收垃圾的佣人进出,监控相对松懈,换防时间也长。我和‘鹞子’摸过两次,地形熟悉,趁雨夜摸进去,有把握把人带出来!”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老李、阿强他们血淋淋的尸首仿佛就在眼前,他无法再容忍又一个无辜者因他们而深陷魔爪。
钱益民佝偻着背,站在稍远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散发着老谋深算的凝重。他推了推滑至鼻尖的老花镜,镜片反射着幽光,声音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程小子,稍安勿躁。风险太大!你肩伤未愈,强行突破,动静难控。‘毒蜂’不是朱老五!他心思之毒辣缜密,你我心知肚明。此刻他如同惊弓之鸟,林小姐被带走,正是他精心布下的饵!霞飞路那栋楼,此刻必定是天罗地网,只等着我们往里钻!一旦失手,不仅救不出林小姐,整个小组都会暴露,甚至……会连累更多潜伏的同志,码头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林晚房间的标记,语气更沉,“况且,目标状态不明。若已被药物控制或提前转移,我们扑空事小,行动即成死局,再无转圜余地。”
沈曼笙坐在江砚舟对面,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衬得她面容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