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价格的飞涨而爆发了更大的骚动,警察的哨声和呵斥声更加尖锐。这浮于表面的混乱,掩盖着更深、更血腥的暗流厮杀。
“收拾东西,一刻钟后转移。”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命令道,“这里不能呆了。”
玉壶春的失败,意味着这个安全点很可能已经暴露。无论山雀是否被跟踪,都必须立刻撤离。
接下来的转移仓促而沉默。钱益民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物品。沈曼笙给山雀做了简单的固定和止血。程岩背起意识模糊的山雀,苏云岫搀扶着身体依旧虚弱的林晚。江砚舟最后扫视了一圈这处短暂的容身之所,目光在那张苏云岫曾伏案回想“老鬼”可能布防的旧桌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果断吹熄了油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凌晨最黑暗的雨幕之中,如同几滴汇入污水的水珠,消失在上海无数错综复杂的里弄深处。身后,只有那栋破旧的小楼和窗外依旧上演的、为了一□□命粮而挣扎的绝望景象,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悲怆。
……
玉壶春的失败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年,时光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艰难的氛围中缓慢流淌。1948年的上海,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伤口,法币的崩溃像致命的细菌,加速着这一切的进程。
他们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药品,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失去了“老鬼”这条线,又折损了“鹞子”小队,获取药物的渠道变得极其有限且风险极高。钱益民动用了所有尘封的关系,沈曼笙冒险重启了几条静默已久的联络线,也只能像蚂蚁搬家一样,零星获取少许磺胺和珍贵的盘尼西林。每一次交易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价格更是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涨。那些印着天文数字的法币,需要用麻袋装,却往往换不回几片药。黑市彻底疯狂,米价、药价、乃至一切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像脱缰的野马,奔向不可知的深渊。
苏云岫清晰地记得,有一次,为了给一位因掩护同志而肺部中弹、高烧不退的地下交通员换取两支盘尼西林,钱益民沉默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陪伴了他大半辈子、镜腿都用细绳缠了又缠的老花镜,拿去当了。当他拿着那寥寥几张因为“品相不好”而被压价的美元回来时,眼神空洞了很久。还有一次,程岩黑着脸,将他视若性命、陪他出生入死的一把德制匕首送进了当铺。每一次这样的牺牲,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