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绥在检尸所中昼夜不出。
冰室之中的无头尸体已干瘪凹陷,溢出的黑沫紧紧扒于其上,最后竟变作了泛着黑亮的盔甲。
他熟读了司岱舟派人送来的纸笺,可这短短几行字却令他深感疑惑。
以蛊入人既然是禁绝之术,为何会骤然出现于皇都之中?
施蛊之人又为何以人血为饲?
这些因蛊人而生的嗜血鬼物食人残暴,施蛊之人是否知情?
任凭他如何猜想,却始终不得解。这些干瘪难辨的尸身也无法再供他钻研,一切似乎陷入了僵局。
直至有人踹开了检尸所的木门,将他拽了出去。
公羊绥被极大的力气拽得老眼昏花,多日不见光明的浑浊眼珠只好眯缝起来。
四周的香气混合着一股灰尘的味道,激得他的鼻翼煽动两下。
“娘娘,人带来了。”
话音刚落,公羊绥便落在了地上。
公羊绥呲着牙,哀呼道:“老夫一把年纪!就把老夫摔在地上?”
太后盯着摔在不远处的老者,见他满身褴褛、半身脏污,实在没有半点医者仙风道骨的模样。
虽是心存疑惑,她还是开口问道:“你,便是公羊绥吗?”
“正是老夫!”公羊绥甩甩袖子,索性坐在了地上。
“大胆匹夫!太后娘娘问话,你不仅姿态随意,甚至不识礼数!”卫士呵斥道。
“你们好一顿拽将老夫抓来!老夫被拽得老眼昏花,如何知道面前是谁?”
公羊绥振振有词。
卫士正欲发作,却被太后制止:
“好了。哀家让你们将人请来,何曾让尔等以这般的手段将公羊先生抓来?”
卫士垂首抱拳:“是卑职失职!”
太后见卫士的戏已经做足了,便挥手屏退了他:“听闻公羊先生一直幽居于刑部,如此方寸之处岂是长留之地?何不由哀家为先生在宫中腾出一处住处。”
公羊绥是皇帝送入刑部的,既然他的存在能为太后所知,便说明刑部之中有太后之人。
今日太后能当面将他请来,则皇帝一定出了事。
公羊绥心知肚明。
“怎敢劳烦太后娘娘。”公羊绥稍稍弯了弯身,“老夫一届山林野夫,受不得太后娘娘的恩惠。”
“这皇宫也并非老夫的去处,恳请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