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州府各处的暗卫所报,州府之中并无可疑之人,而暨炀和司翰玥身边也没有第三人的存在。
裴承槿直觉为时已晚。恐怕司翰玥早已发觉计划暴露,并吩咐手下潜藏起来。
找不到那名杀手,无异于丢失了司翰玥企图暗杀司岱舟的铁证,而司翰玥断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谋逆之心。
这场弑君的大戏尚未作罢,安彭瑜竟然接到了来自皇都的密信。
信中有言,太后命兵部尚书庚咏豸担任禁卫军总管,并挥师南下,清剿各州之间游荡的鬼物。下令沿途各州为禁卫军提供军需补给,不得托辞迁延。
安彭瑜将密信呈给皇帝,他虽不知为何军令是由太后所下,但窥着司岱舟的脸色,也是一番骇人的阴沉模样。
“安大人。”裴承槿站在安彭瑜面前,问道:“皇都的御令,一直都是这样传来的?都说了什么?”
“大人。”安彭瑜正色道:“而今,城外官道由鬼物侵占,驿站怕是尽数沦陷,快马难行。故而,皇都派往各州的信件,只能飞鸽传书。只不过,先前的信件皆由辛元慎所掌握。至于信中所言,下官并不知情。”
“好了,下去吧。”司岱舟摆摆手,合上了密信。
司岱舟的脸上晦暗难辨,他捏着密信一角,放在膝上的手紧攥着。
“太后命庚咏豸南下,确是意外。”裴承槿走到司岱舟面前,俯身握上他的手。
“太后能调动禁卫军,只能说明她取走了兵符。”
司岱舟将五指调转,二人十指相扣。
“要回皇都吗?”裴承槿问。
裴承槿的手指纤长冰凉,司岱舟忍不住摩挲两下,却又摇了摇头。
“皇帝消失于娑川山,却无人来寻,反而是太后在皇都中发号施令。”
裴承槿缓缓道:“你若不回皇都,太后的位置是要坐稳了。”
“我想随禁卫军南下。”司岱舟捏着裴承槿手指上突出的骨节,抬起眼来看着她的表情。
细碎的微光映在司岱舟眼中,那眼皮上的褶皱又深刻些许,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纹路。
裴承槿叹息一声,长长的尾音似乎带着些了然。
“好。”她应下。
禁卫军自皇都出发,马不停蹄,重甲上尽是干枯的血色。
庚咏豸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剑,马儿在身下喷出白汽。白汽缓慢上泛,融进了暗沉的灰色穹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