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完话,潘勖便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尖细,像一窝呦呦争鸣的兔子,听得人浑身发毛。
他笑着说:“所以你才以为,是我将那些手指送到嘉陵派,又故意在酒楼里惹穆大侠的麻烦,就是为了引出月出姑娘的师徒、亲友,为我所用,以便与后党抗衡?”
崔疑道:“同出一门,她的师友当然也是高手。”
宫闱之内,本就也圈着一个江湖。行走江湖,谁都希望身边有几个绝顶高手。
潘勖于是笑得更愉快了。“一点也不错,一点也不假。”他笑道,“可惜你虽然看得出我的想法,却也只能把他们乖乖地送到我手里。”
他一边说,一边抚摩起穆辞川的手掌、胳膊,就像猫狗贩子抚摩一条精瘦的猎犬。就在他的手指马上要攀到穆辞川的胸膛时,崔疑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他冷冷地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潘勖道:“你想让沈绣放过你?”
崔疑盯着他道:“沈绣是个很记仇的人,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放过我。”
“你要他死?”
崔疑没有回答,手却攥得更紧了。
潘勖笑了笑,说:“无论你想用什么手段,小官都可以帮你。”
“好。”崔疑倏然松开了手,道,“带他们走。”
“我不走!”江南雀大声道,“我凭什么要听你们摆弄?我……”
她忽然不说下去了,因为她已撞见了穆辞川的目光。
那是一种很沉静、很坚毅的目光。穆辞川就这样看着她,好像已经思考了很久,又好像觉得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考虑。
阿姊的身世就藏在皇宫里。
进宫的机会并不多!
穆辞川走到崔疑对面,低头凝视着他:“你家里还有没有其它的轮椅。”
“厢房中还有两三架。”崔疑说。
穆辞川就折身走进厢房,推出一架新的四轮车。这一架是酸枝木做的,红得像血,椅面用了整片的和田黑玉。
他将崔疑端端正正地摆在轮椅上,沉声说:“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应该想到的。”崔疑凉凉地道,“我既然会用十两银子把你买下来,自然也会把你卖出去。”
穆辞川的神色没有变,只是说:“你给我的银子,我都已经还清了。我方才就说过,我们两个两不相欠。”
崔疑在等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