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漠向来厌恶她,此时见她可怜,竟也一反常态,叹息着释放善意:“徒儿,现在的一切,不过一场幻梦,何必执着呢?不如睡一觉吧。睡着,就不累了。”
施云岁怔愣瞬息,冷雨打在脸上。
所谓预知梦境,所谓重生,果然是假的吗?
脑海中,小白也不再作声,仿佛从未存在过。
见少女颓然松开了手,展漠叹息,大掌抚去,想帮她阖上双目。
——但他的动作远没有她快。
下一刻,他整只手掌被灼穿。金光并未停下,一路灼透他的心脏。
“展漠”怜悯神色还不及收回,像一团黑墨,扭曲消散。
“滚吧。”施云岁收起回溯镜化出的长剑,“就这点技量,还敢出来骗人。”
展漠虽然是个伪君子,但他若真想杀谁,向来半个字懒得废话。怎么会苦口婆心劝人上路?
身上疼痛消散,施云岁拨开脑中迷雾。幻思笔,主迷思。
原来是这样。
幻思笔被封印在九相图中。幻境中,所见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幻思笔下墨汁邪祟所化。
幻境一片片消散,施云岁环顾四周,终于看清周遭原本环境:
这是一间很大的密室,前后各一扇门。
墙上,壁画色彩艳丽,一幅悬挂在高处的画卷灵火燃起,金色符文从空中缓缓脱落。
九相第一,新死劫。
面前紧闭的大门开启。
施云岁捂着心口,心房处依旧有些扭痛难受。
或许是刚才九相构造的幻境,触及她内心最深处,勾起很多不愉快的回忆。
在鬼宫时,鬼族人都嫌弃她是仙族,对她从来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地嘲笑。
除了连枝,没人亲近她,更没人对她好。
连枝并不算纯正鬼族人,她只有一半鬼族血脉。一次行军途中,谢惊潮在鬼境边陲将人捡回来,小姑娘奄奄一息。
施云岁治好了她,连枝为了报答,便一直留在她身边。
连枝为她梳头发,满心欢喜劝她:“等娘娘怀个小殿下,尊上仗也打完了,便能安心和娘娘过日子了。娘娘和尊上都是天人之姿,将来生的小殿下,也一定好看。”
施云岁低头,嗅着新摘的花,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
连枝长在边陲,她不知道,鬼王是不会有子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