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风裹着碎雪刮过来,刺骨的凉。
赵舒晴心里却有团火在烧,烧得她恨不能毁掉一切。
她真的好恨,但又不知道该恨什么。最后只能迁怒于这场漫天大雪,恨它来得不是时候,害得她连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
老房子和她这里相距甚远,没有交通工具走到天亮也无法抵达。
赵舒晴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到那辆被雪埋了大半的车旁。
这车她许久没开了,车身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连车窗都看不清。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被冻得一缩。车门早就被雪水冻住了,任凭她怎么用力拽,车门都纹丝不动。
接二连三地不顺,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她紧绷的神经里。
那团积压在心底的火“轰”的一声炸开。赵舒晴猛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抬起脚,铆足了全身的力气踹向车门。
踹一脚,去拉一下车门把手,拉不开,就再踹。不知道踹了多少脚,脚踝传来阵阵钝痛,那扇冰封的门终于松动了。
赵舒晴从车里翻出除雪铲,一下下用力地铲着,那层雪却牢牢地粘在玻璃上,怎么都铲不干净。
她偏不信邪。
手臂抡得愈发用力,铲面划过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身体撞到车身上又弹开,握着雪铲的手很快冻得没有知觉了,却依旧不肯停。
沈孟峥追来就看到他和风雪死磕的样子。
她单薄的身影执拗又狼狈,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拼了命地宣泄着心底的溃堤。
心口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真见不得她崩溃的样子。比起她恨他、怨他,他更怕她恨她自己。
崩溃的赵舒晴,他曾经见过。
在他们高考结束之后,她崩溃地找到他,问他要不要她。
那时他不懂什么叫自毁倾向,误以为她想摆脱他。
一直以来,她和于柠的关系都让他很不安。
这份不安,让他敏感到轻易被她言语激怒,做了荒唐事。
后来弄清事情的始末,他自责过很长一段时间。午夜梦回,全是她了无生气躺在病床上的脸。
再来一次,他绝不会让年少时的愚蠢与冲动重演。
沈孟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不等他开口说一句安抚的话,她手中的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