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愿的指尖在书脊上缓缓滑过,目光却始终没有聚焦,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身后瞟。
她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由头回头才自然,指尖刚巧滑到一排精装书的尽头。
借着转身取书的动作,诸愿悄悄抬眼,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
顾识弈就站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双手随意插在裤袋中,姿态闲散,眼神却像在看一场心不在焉的表演。
喉间轻轻动了动,她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假装被指尖抽中的书吸引了目光。
甚至没看清封面印着什么,就匆匆掀开扉页。
下一秒,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彩色铜板纸上,一颗头颅的横截面特写赫然在目,血管与肌理清晰得仿佛能穿透纸张、闻到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看得人头皮发麻。
诸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一抖,书本“啪”地合上。
就在她惊疑未定时,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轻笑,像羽毛扫过心尖。
诸愿惊讶地回头,却见顾识弈神色如常,语气平淡:“慢慢挑,我去工作。”
他转身走向书桌,诸愿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几乎要怀疑刚才听错了。
但转念一想,他肯走开倒是正好,省得自己再这般手足无措地演下去。
只是手中这本“书”是万万不能再碰了,光是回想方才那页的画面,她都要怕得不敢睡觉。
诸愿赶紧把书塞回原位,一边翻着其它书,一边悄悄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飞快对准不远处伏案工作的顾识弈,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灯骤然亮起的那一刻,诸愿的心脏也跟着骤停。
谁能告诉她,闪光灯为什么没有关闭?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顾识弈抬起头,那双沉邃的眼眸像结了层冰,锐利的目光带着寒意,直直扫了过来。
诸愿浑身僵成块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过来。”
她磨磨蹭蹭走过去,乖乖地把“罪证”递出去。
男人盯着屏幕看了足有半分钟,书房静得能听见窗外飘进来的晚风。
诸愿低着头,呼吸放得极轻,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手指却紧紧攥着身上的真丝睡衣,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拍好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