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往事。
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不只是突厥的舒涵,也不只是李世民的侧妃,她将成为——这场新帝国秩序中,被命运铭刻的名字。
日色微斜,东宫的屋檐投下长长的影。舒涵回宫,褪去外朝的帷帽,衣襟上仍留着一丝檀香气。
李世民在承光殿中批阅奏疏,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他放下笔,语气温和:“陛下召见你,可还说了什么?”
舒涵上前一礼,神色平静:“陛下问臣妾,可否安于长安。”
李世民的眉略动,似笑非笑:“你怎么答?”
“臣妾答,安在心,不在地。”
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话,倒像你。”
舒涵看着案上的奏章,语气淡淡:“陛下其实并非只问此。”
李世民眼神微敛:“那他问了什么?”
舒涵沉默片刻,才道:“陛下问——若有一日突厥犯边,我当如何。”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语气比方才低得多:“你怎么答的?”
舒涵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如初:“我说,若能止战,以命劝;若不能止,以命谢。”
李世民的眉心一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他在试你。”
“我知道。”舒涵的声音轻,却没有怨意,“试我,亦是试突厥。只是殿下,我并不惧。”
李世民望着她,沉声道:“你不该以命为誓。那不是忠诚,而是孤注一掷。”
舒涵微微一笑:“可世间的信任,多半是用命换的。”
他沉默不语。殿中烛影微晃,烛泪顺着铜台缓缓滴下。
过了许久,李世民轻声道:“舒涵,你不必这样。长安是你的归所,不是你的坟场。”
她转过身,静静看着他,眼神深而柔。
“殿下,我来长安,不是为死。我只是想让这世上的风,少一点血气。”
李世民一怔,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与两年前醉香楼中那位少年谋士并无两样——同样的清醒,同样的孤绝。
他伸手,似想触她的发,却又缓缓放下。
“你真是命里与我一样的人。”他低声道,“都被天下推着往前,连退一步都不能。”
舒涵的唇角轻动,露出极浅的一笑。
“那便并肩走。”
李世民看着她,久久未语。殿外的风再起,卷起帘角,带进一点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