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咸阳西市。
三辆黑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昌茂货栈后门。
领头的黑冰卫跳下车,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正是蒙恬。
二十条黑影翻墙入院。
货栈里,账房先生还在油灯下对账,听见动静刚抬头,脖子上已经架了三把剑。
“大、大人……”
蒙恬:“搜。”
半个时辰后,后院地窖撬开。
一股霉味冲出来。里头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发黑的薯干,有些长了绿毛。
“这得多少石?”有年轻卫卒咋舌。
“至少五百。”蒙恬用剑鞘拨了拨,“专门囤的,就等着发霉。”
另一头,厢房夹墙被砸开。里面不是金银,是竹简。一捆捆,码得整齐。
蒙恬抽出一卷,就着火光看。
上面写着:“泾阳里正王三,食薯三日,腹胀如鼓,呕血而卒。”
又抽一卷:“栎阳寡妇李氏,携孙食薯,当夜暴毙,疑薯中有毒。”
字迹工整,还按了红泥手印,旁边一个年轻黑冰卫下意识低声道:“将军,这王三我认识,去年修渠得了表彰,身体壮得像牛……”
他说完猛地住口,地窖里瞬间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蒙恬合上册子,沉默几息后,道:“记住这些名字。他们不是细作,是拿着笔刀的屠夫。”
最后一处发现,在账房床底暗格里。三本账册。
一本记货栈流水,平平无奇。
一本记赵国河间客商队的资金往来,数额大得吓人。
第三本,薄薄几页,记的却是人名、官职、收受金额、办事内容。
“少府库吏张伍,收金半镒,拖延薯种出库三日。”
“咸阳西市监副,收绢五匹,对货栈私运睁只眼闭只眼。”
“太医署药童李七,收钱二百,窃取乌喙、莽草库存记录。”
蒙恬翻到最后一页,眼神一凛。
上面只有一行字:“粮仓司仓曹掾,岁供百金,备大事。”
“备大事,”他合上册子,“这是要动国仓。”
他转身:“所有人犯、证物,押送黑冰台。账册原件封存,直送章台宫。副本抄一份,相府那边若是来问,按大王吩咐,可适当提供线索。”
翌日朝会,气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