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咸阳
东市最西头的永和里,一大早被十几辆牛车堵了巷口。
车上装的全是纺车。八个纱锭整齐排列,看着就精巧。
阿房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儿,卸车。”
坊门里早探出好多脑袋。妇人,孩子,还有揣着手看热闹的老汉。
“哟,这就是尚工坊的新纺车?”
“八个锭子。这得转多快?”
“官家白给咱们用?不能吧。”
人群嗡嗡议论。几个年轻媳妇眼睛发亮,往前挤了挤。
后头一个白发老妪撇撇嘴:“官家的便宜哪有那么好占?指不定后头要收多少租子呢。”
阿房没理会,直接站上里正家门口的石墩子。
阿房道:“诸位婶子、嫂子。今日起,尚工坊试行领料织布新法。”
她掰着指头说,一句一顿:
“一,来我这登记,领纺车一架、棉纱五斤回家。”
“二,五日内纺成棉纱交回。按纱的重量、粗细,给工钱。”
“三,”她顿了顿,“头一个月,纺车白用。坏了,尚工坊免费修。不会用,坊里派人教。”
人群静了一瞬。
“真不要钱?”一个瘦巴巴的年轻妇人鼓起勇气问。
“真不要。”阿房看向她,“你叫什么?”
“春娘。”
“春娘,你敢不敢试第一个?”
春娘闻言脸涨红了。她旁边一个老婆子拽她袖子,低声骂:“逞什么能,回头你男人——”
“我男人死了。”春娘忽然抬头,咬牙道:“去年修渠塌方没的。家里就我和两个娃。我试。”
她挤出人群,走到阿房面前。
阿房把登记的本子递给她:“按手印。”
春娘用力按下一个红指印。
“我也试试。”
“给我也记上。”
“我家有地方——”
五十架纺车,一个上午全领完了。领到车的妇人或兴奋或忐忑,搬着车往家走。
没领到的围着阿房问:“啥时候再来?”
阿房笑:“下个月,还有。”
热闹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七架纺车被送回了尚工坊。
“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