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了大半,烛芯噼啪作响,溅起细碎的火星,映得满室红绸都染上几分寂寥。
苏微婉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却是旁人替嫡姐备好的荣光,与她这个替身无半分干系。
青禾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进来,见她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姑娘,趁热喝点吧,折腾了一天,您粒米未进呢。”
苏微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碟早已冷透的菜肴上。
方才沈惊雁离去时,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这些东西,仿佛这场婚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不得不应付的闹剧,而她,便是那闹剧中最碍眼的道具。
“将军府的人,似乎都不喜欢我。”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烛火的噼啪声淹没。
入府至今,除了几个面无表情的下人,她未曾见过任何将军府的旁支亲眷,连本该前来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只是在门外远远站着,眼神里带着疏离与戒备。
青禾将莲子羹放在她手边,愤愤道:“他们是看不起姑娘您是庶女替嫁!可姑娘您又没做错什么,
要我说,该不自在的是那位沈将军才对,他如今不过是个被夺了兵权的瘸子,能娶到姑娘您,已是高攀了!”
“青禾,慎言。”苏微婉立刻打断她,眸色沉了沉,“祸从口出,往后在这将军府,这话万万不可再说。
沈将军虽失了兵权,可将军府满门忠烈的威名还在,他若想处置我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太清楚寄人篱下的滋味了。
在丞相府,她是可有可无的庶女;到了将军府,她是身份尴尬的替嫁,是皇帝安插的眼线嫌疑人。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青禾吐了吐舌头,连忙点头:“奴婢知道了,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清晰而有节奏,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苏微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沈惊雁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沈惊雁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暗红的锦袍上沾了些许尘土,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没有看苏微婉,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便饮。
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