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队里的训练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连带着康复中心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季昀的康复进入了最磨人的阶段。支具虽然去掉了,但脚踝的稳定性远未恢复,每一次尝试性的负重、每一次肌肉力量的重新激活,都伴随着深层的酸痛和力不从心的挫败感。沈书意的康复方案精准而残酷,将他逼向身体和心理的极限。
这天下午的康复训练尤其艰难。一套结合了平衡与核心力量的组合动作,要求季昀在保持脚踝稳定的同时,完成上半身的抗阻训练。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额前的黑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咬紧牙关,每一次发力,脚踝处传来的酸胀和隐隐的刺痛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核心收紧,保持呼吸,不要憋气。”沈书意站在一旁,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记录着他每一丝肌肉的颤抖和动作的变形。
季昀闷哼一声,试图调整,但疲惫和疼痛让他的控制力下降,身体一个不稳,差点从平衡垫上栽下来。
“停。”沈书意上前一步扶住他,“今天的强度够了。”
季昀喘着粗气,瘫坐在训练垫上,双手撑在身后,低着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一种混合着生理疼痛和心理焦躁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他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身体不受控制的每一秒。
“不行……还差得远……”他声音嘶哑,带着不甘。
沈书意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瓶水和毛巾,然后蹲下身,开始为他进行训练后的放松和检查。她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精准地按压在他小腿和脚踝周围紧绷的肌肉群上。
当她的拇指按到一处粘连严重的筋膜节点时,一阵尖锐的酸麻痛感猛地窜起,季昀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
“呃……”
沈书意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手下力道未减:“这里粘连比较严重,必须松开,不然会影响发力。”
季昀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硬是把后续的痛呼咽了回去,但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掩饰。
就在这时,康复室的门被推开,林寒和苏晚晴走了进来。他们刚结束冰上训练,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到季昀这副狼狈又痛苦的样子,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季昀,还好吗?”苏晚晴轻声问。
季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