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电话,覃乔起身冲出办公室。
她和孙刚几乎同时到的。两人在警局门口对视一眼,同步跑进去
警局大厅灯光通明,略显幽静。覃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陈嘉树。他握着缩成一小截的盲杖,墨镜下的神情有种惊魂未定的恍惚。
“嘉树!”覃乔几步跑到他面前,“我妈妈呢?”
陈嘉树抬头‘望’着她,脸庞微微朝右侧偏了偏:“阿姨还在里面。”
覃乔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东侧一扇门虚掩着。她心急如焚,直接从他身前跑过,就要往里闯。
却被一名从里面走出来的女民警拦了下来。
“女士请留步,里面正在做笔录,暂时不能进去。”
覃乔只好退回,坐到陈嘉树身旁的空位上。
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脖颈上,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抚上那处滚烫的皮肤。
像被火灼了一下,刺痛传来。
“嘉树,”她声音发颤,压抑不住心疼,“疼吗?”
电话里陈嘉树已简单说了经过。那个行凶的男人,是上次绑架案中漏网的绑匪。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来取他性命的。
陈嘉树摇了摇头。他心绪很乱,在这坐了半小时,脑海中反复浮现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若不是杨淑华那一刀,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在此之前,他想的仍是,从今往后,杨淑华只是“杨女士”。他会尽到一个女婿的本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可现在——她却为他双手染血。
孙刚打完一通电话走过来,告诉他们钱律师会处理后续事宜,并让他们放心,杨淑华不会有任何事,只要录完口供就能回去了。
这天晚上,覃乔放心不下杨淑华,跟着她一起回了酒店。房间里,杨淑华拿了睡衣先进浴室洗澡。等待的间隙,覃乔拿起水壶,接满纯净水,插电烧水。
走回来,覃乔坐在床尾,盯着水壶亮起的电源灯怔怔出神。
杨淑华今天的动作,并不可能得到嘉树原谅,只会让他心里更难受,更纠结。
她对嘉树的伤害太大了,对他背后那一刀,已经摧毁了他对人性的基本信任,粉碎了他对“家庭”和“亲情”的信仰。
覃乔低头看着手背上被自己掐出的一个个红痕。这些皮外伤还算轻的,表面的伤痕会随时间淡去,可内心的创伤却永远无法愈合。
“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