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岳武的房门。
岳武并没有睡。
他一直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砍柴的斧头,耳朵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岳刑进来,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但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凝重。
“刑儿。”
“爹。”
父子俩没有过多的言语。
岳刑走到墙角,那里挂着一张老旧的猎弓,弓身是用上好的柘木做的,虽然样式古朴,但充满了力量感。
旁边,还有一个箭囊,里面插着十几支磨得锋利的狼牙箭。
这是岳武年轻时走南闯北,赖以为生的伙计。
“爹,弓借我用一下。”
岳刑的声音很平静。
岳武看着他,昏黄的油灯下,儿子的脸庞显得棱角分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和冷冽。
他什么都没问。
他知道儿子要去做什么。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刑儿,你还记得爹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岳刑点头:“斩草,要除根。”
“好。”
岳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木箱。
“箱子里,有爹藏的虎筋,把它换上弓的力道能再大三成。”
“箭囊里,有三支箭的箭头是黑色的,那是爹当年用毒蛇的毒液淬过的,见血封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还有,出了村子,往东走三里地,有一片乱葬岗。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父亲一句句的叮嘱,没有半分劝阻,全都是在教他如何更有效地杀人,如何更干净地处理后患。
这一刻,岳刑才真正理解了父亲那句你太仁慈了背后的含义。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家人的残忍!
“爹,我明白了。”
岳刑按照父亲的指示,换上了虎筋弓弦,检查了淬毒的箭矢,将那沉重的猎弓背在身后。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床上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
“爹,您放心。”
“我不会再心软了。”
岳武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