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还插在他的肩头。
宅子里已经起了火,一切都回到了那天的原点。
怜青忽而伸手,握住了一节杖身,握紧了,她缓缓地向外头抽.动。
随着她刻意折磨的动作,江绮的脸上逐渐映出了一丝丝艳红。
他从一出生,便伴随着永无止境痛苦,可这是第一次,他却觉出难以忍受的委屈,恨不得立刻死去,也不愿承受这样的痛楚。
那女人一面缓慢地施加刑罚,一面却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口中哼出了些破碎的旋律,断断续续、细腻幽微的曲调,就像是来自大地的召唤。
她贴近了江绮的耳边,轻轻哄着:“别怕,不疼的。”
——谎言。
江绮将身子蜷缩起来,他的眼眶里竟然结出了鲜红如血的红泪,颤抖着滚落下来,指甲深深嵌入了怜青的皮肤里去。
法杖被抽了出来。
但,江绮体内的鲜血似乎要流尽了,预想之中的血花绽开场景并没有到来,怜青忍不住有些失望。
她知道,江砚白在看。
冲天火光里,怜青的眼神无悲无喜,她在思考如何最大限度的折磨江绮,可是心口忽然一痛。
张见素鬼头鬼脑地从她衣领探出一颗脑袋,斥道:“沈怜青,够了。你再怎么作,江砚白也不会出现的。”
说完却觉心里打鼓,眼前的沈怜青肌映流霞,如一豆冷翠烛光,活脱脱是只妖艳厉鬼的模样。
它真是生怕沈怜青此刻上了头,会连自己豆沙了。
眨巴着眼睛,张见素强压恐惧,顽强地与怜青对视,“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走火入魔了,沈怜青你醒醒,快离开这里。”
火势即将蔓延到此处,沈怜青闻言望向屋外,这才迟钝着感知到愈发灼烫的空气。
张见素已在吱哇乱跳:“快跑,快跑。我不要变成烤鸡啊!!”
纵然心底有再多的不甘,怜青也只得站起了身子,她的理智已然回笼,只是嗓音无端沙哑了许多,“好,我带你出去。”
火是从前院开始蔓延的,怜青在小鸡的不断催促下推门出去,然而不想这屋里的门槛很高,绊得她险些摔倒在地。
她不由看了一眼这个门槛,只见这上头刻满了繁复瑰丽的花纹,纹路没有规律与对称可言,鬼气森森着一些胡乱蔓延开的线条而已,只一眼便让人心生烦闷,想必又是防着江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