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点黯淡的灯光进来。
耿殊没有拉窗帘,她不太喜欢完全黑暗的环境。现在这样就刚好,起夜也不至于摸黑。
她回到床上慢慢躺下了。
医院的夜晚并未完全陷入吞噬般的安宁。护士夜间查房,急症救护车出动,垂死之人依偎在病床上小声呜咽。这些声音忽远忽近,容易惊醒那些本就心不安的旁人。但耿殊太累了,这几天忙于复赛,没什么喘息的时间,正要松气之余又碰上这档子破事儿,几经波折,就算是勤劳的牛都该累趴了。
她沉沉地睡去,清浅的呼吸声混杂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床位里的人动了动,单呈青探出颗脑袋,他确认耿殊睡着了,才慢慢挪动身体,朝她的方向侧着。
墙上映射着一道安静的影子,单呈青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试图将手放到那道影子的脑袋上。
就好像,他真的碰到了她一样。
夜深人不静。
董丽第二天一大早就赶来了,她带了两份粥和两袋豆沙馒头。耿殊在医院吃完了早饭,随后和董丽交班,回酒店洗漱。
按照医生的嘱咐和病人的意愿,董丽在当天中午就给单呈青办理了出院手续,下午回丽都,之后要是有任何不适就在丽都复查。
原本计划是吃了午饭再走的,但几人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是董丽,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反反复复折磨着她,好似要把她全部的五脏六腑掏空才肯罢休。
收拾好了行李,临近返程之际,董丽又跑去卫生间呕吐。耿殊放心不下,让单呈青在大厅等着,自己则跟上去查看情况。
“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要是耀国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我就不活了我!”
“你弟弟跑去溪城找你那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他还那么小,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被人当羊宰,钱也给人骗去了,眼睛也给人打坏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可是姐弟啊!你就这么看着你弟被人欺负!”
带着哭腔的女音,暴怒的粗浊男银音,尖酸耳语像沙尘暴一样毫不留情地从听筒里蹦出来。
董丽扶着冰凉的洗手台,软疲到摇摇欲坠。
“他来的溪城的事,我不知道。”
“放屁!”男人扯着嗓子反驳,“耀国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次才给你打过电话,你说你不知道?是根本不上心是吧?别忘了你吃的穿的全都是老子我供出来的,现在翅膀硬了!想和你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