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的清香在宋霏林的指尖扩散,漆黑的夜在公鸡的啼鸣声中渐渐散去,柔和的光透过窗户缝漏到屋里,留下慵懒的气息。
捣鼓了一夜的草药,宋霏林已是筋疲力尽。这宁安王府丫头仆人数十人,能让喻秋墨信得过的不超过三个。
太子妃尚在孕期,不能过度操劳。除了给宁安王准备药草,她还得准备太子妃的那一份。这个无良大夫当真把她当他的小药童使唤。
这宁安王府陈设简陋,静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它的主人常年在边关镇守,京城的宅院如此光景却也不奇怪。
屋外有一口井,宋霏林去井边打了半盆水。这水清澈见底,她浅啜一口,水的香甜在嘴里溢散。
微光之下,她的身影与飘舞的柳叶交缠,明媚的气息随着过路的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道明黄的身影在院门口站定,她的视线不有自主地被少女热烈的笑容所吸引。她是不同于这深宅大院的清风,不受束缚,洗尽纤尘。
地上的长影随风而动,宋霏林收起眼中的自由随性,如银铃般笑道:“哪位贵客到访?”
她的人同她的声音一道出在了门口,许悦禾避无可避。扑面而来的药草香沁人心脾,她藏起身上的窘迫,笑道:“宋三姑娘当真好眼力,本宫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来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有两瓣花瓣的青玉吊坠,坠子的质地同她收到的那个相差无几。长平府一脉的女眷,除了太子妃,便都是四十以上的中年妇女了。
“见过太子妃殿下。”
宋霏林温婉行礼,垂首以示温顺。权贵人家都喜欢听话的小白兔,宋霏林将心中的不满都藏于眼底。
“你这番模样倒是同京中的贵女别无二致。想来七弟还是喜欢你刚才肆意欢笑的样子。”
许悦禾拉起宋霏林的手,温热的掌心处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茧子。这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子会有的东西。她身上的药香里夹杂着淡淡的花香,靠近她,人便会不由自主地神清气爽。
许悦禾看着温婉柔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可一点儿都不比绥远城里那位杀伐果断的军师弱。
宋霏林环顾四周,周边只有随风摇曳的柳树和独自高飞的大雁。
“殿下尚在孕期,出屋还是有侍女跟着为好。女子头胎总是不易,得小心些。”
宋霏林低眉顺目,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讨好的意思,这倒是同她身边的贵女们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