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刻意的平静覆盖。她放下账本,走到门口,将“Close”的牌子翻转过去,锁上了店门。
“你怎么来了?”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担忧,“不是说好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见面?”
顾惟安将滴着水的伞靠在墙角,走上前。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略显憔悴的侧脸。“忍不住,”他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湿气,“城里不太平,担心你。”
苏曼卿看着他军装肩章上未干的水珠,和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头一软,那点责备便烟消云散了。“我很好,”她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点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冰凉,“倒是你,看起来累坏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彼此心照不宣。
“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顾惟安言简意赅,涉及博城修的具体情况,他从不深谈,这是他的底线。
苏曼卿也明白,不再追问。她拉着他的手,走到书架深处,那里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旧椅子,是她们偶尔碰头说话的地方。
“袭击的人,有头绪了吗?”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问道。
顾惟安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汲取着那点微弱的热量。“还在查。”他避重就轻,眉宇间凝聚着凝重,“水很深,牵扯到日本人,还有几家码头的新旧势力。”他抬起眼,看向苏曼卿,目光里带着恳切,“曼卿,最近写文章,务必谨慎。租界不是法外之地,有些人,手段很脏。”
苏曼卿沉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是谁。作为记者,她接触到的阴暗面不比他在军中所见少。“我知道轻重,”她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很凉,“你也是,在他身边……更要小心。”
她的担忧实实在在。博城修是靶子,顾惟安就是他最靠近靶心的盾。
顾惟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等我处理好这些事,”他看着她,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等局势稍微明朗一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乱世儿女,承诺显得太过奢侈。但苏曼卿懂。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窗外雨声渐沥,狭小的书店里,时光仿佛凝滞。他们依偎着坐在旧椅子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和窗外的雨。这一刻的安宁,偷来得如此不易。
“我得走了。”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