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云征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节因用力攥着圣旨而泛白,明黄色的卷轴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
他垂眸看着那‘赐婚云家公子与摄政王谢敛’的字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庆朝过往的旧事。
皇权之下,婚姻从来都不只是儿女情长,更多时候是朝堂博弈的棋子。昔日那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不就是因功高震主,被先帝强行赐婚给体弱多病的宗室子弟吗?明面上是荣宠加身,实则是断了将军联姻望族、壮大势力的可能,如今想来,与今日这道圣旨的算计如出一辙。
更何况如今谢敛摄政王当权,手握军政大权,朝堂之上半数官员皆出自其门下,连皇帝的旨意都要先经东宫过目才能颁布。皇帝空有九五之尊的名分,却无实权,早已对谢敛的专权心怀不满,却又忌惮其势力不敢贸然动怒,只能借着赐婚这看似荒唐的手段,一面羞辱谢敛,让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娶个男子,折损其威严;一面也敲打云家,让这世代为官的世家乖乖接下这桩烫手婚事,既是试探云家是否与谢敛勾结,也是借机削弱两家可能联手的隐患。
云征怎会看不出这圣旨背后的层层算计?可云家只是中等世家,既没有抗衡皇权的底气,也没有与摄政王比肩的实力,在皇权与摄政王的夹缝中,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这桩婚事,云家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云景明站在左侧,青灰色的锦袍下摆被他攥得变了形,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怒火。
他性子刚烈,自小就容不得半分委屈,如今要被当作棋子,嫁给传闻中冷漠嗜杀的活阎王,这等羞辱让他几乎按捺不住怒意。可他也清楚,抗旨就是灭族之罪,云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绝不能因他一时冲动而葬送,只能将怒火死死憋在心里,指节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身着藏青色朝服的云景和快步走了进来。
他刚从吏部当值回来,一进府就听闻宫里传了圣旨,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直奔前厅。
“爹,二弟,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目光扫过前厅凝重的氛围,最后落在父亲手中的圣旨上,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传旨,恐怕没什么好事。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云景明像是看到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