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苏暮雨则平静得多。
他依旧沉默着向前走,背着那柄用布条层层缠裹了剑柄的长剑,脊背笔直,步伐稳定,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当某道目光中的杀意过于实质时,他才会微微侧头,用那双冷凌凌的眸子淡淡一瞥,便能让对方僵住,似是如坠深渊般下意识移开视线。
杀机四伏,然而终究是一路无声。
他们被带到一个面容凶戾的掌事面前,交接任务信物。
那执事抬起已经略显浑浊的眼睛,第一眼便扫过两人身上尚未完全处理好的伤处,尤其是在苏昌河依旧有些渗血的肩胛处停留了一瞬,薄薄的嘴角扯出个意味难明的弧度。
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到意外,苏暮雨对此没反应,而苏昌河就更不在乎了。
对他来说,只要不动武器,就不必花什么精力去理会。
看不顺眼他又如何?他还不是照旧活着回来了。
“三十二个目标全部清理完毕。”苏暮雨的声音平稳无波,将那枚染了几滴血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上的血已有些暗沉之色,也不知是谁的。
自然,在暗河,没人会关心这个。
大概只有苏暮雨还记得,这是那位藏于暗室的年幼孩童被63号果断一刀毙命时候溅出来的血。
原来是温热的,他在那一瞬间几乎有些出神了。
他想,在那个落着潇潇暮雨的夜,无剑城那么多人的血,大概也是温热的。
红色,从无数个身体中涌出的红,顺着那时几乎汇成河的雨,淌过阿爹的书房、转向练武场的拐角,最后溅上大门处的门匾。
“喂,发什么呆啊?走了走了。”63号随手将匕首上的血在衣角上擦干,先他几步到了大门处,正在外面喊他,“所有目标都解决了。”
苏暮雨突然朝他轻轻问了一声,又似乎在自言自语:“……有伞吗?”
“啊?你在说什么,”63号似乎被他逗笑了,跨过门槛,勾着他的手,将人拽出了任务目标的府邸,“现在也没下雨啊,要什么伞。”
“走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交任务。”
“对。”
“什么?”
“现在没有下雨,是不应该打伞的。”
执事拿起令牌,检查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很,甚至可以说难听:“嗯。效率尚可。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