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临时搭建的流民营地外围。
雨水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湿木的沉闷气息。
与樊城那边的暴雨倾盆相比,此地的雨更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潮湿幕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建大踏步走入司马徽处理政务的府邸,甲胄上未干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
他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和一丝莫名的迫切,从怀中掏出一份帛书,恭敬地放在司马徽身前的案几上。
“先生,主公离去前交代的任务,建已圆满完成。”
“流民中所有可疑人员,其身份、动向,皆已查明记录在此。请先生过目。”
“依我之见,应即刻按图索骥,将这群宵小尽数擒杀,以绝后患!”
司马徽并未立即去看那份名单。
他抬起头,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却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随后轻轻将羽扇置于案上,手指随意地拂过帛书边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李将军辛苦了,不过,此事暂且不急。”
“不急?”李建浓眉瞬间拧紧,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先生!这些可都是蒯、蔡、庞三家安插进来的眼线。”
“如今我军主力在外,襄阳空虚,留着他们,犹如卧榻之侧留毒蛇,随时可能反噬!岂能不除?”
司马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却又高深莫测的浅笑。
他重新拿起羽扇,轻摇慢拂。
“李将军稍安勿躁。毒蛇盘踞,固然危险,但若知其所在,知其动向,反而能为我所用。”
他目光投向帐外那片熙攘却暗流涌动的流民营地,语气平和。
“此刻若将他们清除,不过是得一时之清净,却打草惊蛇,反而断送了一份即将送到将军手上的大功。”
“大功?”李建更加懵了,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先生,末将愚钝,还请明示!”
“清除细作,稳固后方,不就是大功一件?何来断送之说?”
司马徽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若此刻除了他们,那潜藏于城外,等待他们消息的‘猎人’,又如何会自投罗网呢?”
他顿了顿,见李建仍是一脸似懂非懂,便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道:“将军且附耳过来。”
李建连忙上前,俯身倾听。
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