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为时已晚。
随着一身沉闷的破裂声响传来,赵义珍的脑袋最后一次砸在地上,再没动静。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青石地板。
赵义珍的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鼓声停了……
喧哗声停了……
风也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惨烈无比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饶是手里扛着鬼头刀的刽子手,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也不免心生寒意。
斩了那么多年脑袋,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当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钟楼之上,刘铮瞳孔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也随着那一声闷响,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
脑海中,只剩下赵义珍不断撞击地面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赵先生……
那个总是一脸温和,不苟言笑,偷偷给小禾做虎头帽的老人……
那个将毕生心血的医书托付给她,只求将来能有个坟头的老人……
那个与他一同踏足荆襄大地,在大军遭受疫情重创时,两次出手拯救万千黄巾士兵生命的老人……
就这么……
没了?
“噗。”
刘铮的喉头一甜,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戾气,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理智、计划、隐忍……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和足以焚毁苍穹的滔天怒火!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人性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看不到半点波澜,仿佛两座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寒潭的尽头,正倒映着一个身影。
监斩台上,那个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锦衣使者,正不屑地撇了撇嘴,吐出两个字:
“晦气。”
就是这两个字,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铮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