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呷了一口,掩去眸中深沉的思量。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谢清漪这条线,逐步拉拢谢尚书。谢清漪容貌出众,又刻意逢迎,本是一枚不错的棋子。可如今看来,这位一直被他忽略的谢家嫡女,似乎才是真正的宝藏。宠辱不惊,心思缜密,更有如此才华……若能得她倾心,何愁谢尚书不全力支持?而且,她方才为谢清漪“解围”的那番话,看似大度,实则杀人诛心,这份心计,也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他的目光落在谢知澜沉静的侧脸上,第一次真正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及一丝志在必得。
而在水榭边缘,沈栖迟不知何时已重新靠回了柳树旁,手中的柳叶早已不知去向。他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被赞誉包围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少女身上。方才她提笔挥毫时那份沉静与自信,吟出诗句时那份清越与从容,都与他记忆中那个或怯懦或骄纵的谢家大小姐截然不同。
落水……真的能让一个人产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吗?
还是说,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一直隐藏在怯懦与平庸之下,直到生死边缘走一遭,才终于破茧而出?
他想起那日冰冷湖水中她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以及自己手臂上那道因救她而留下的、此刻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又想起那夜,他派人送去解药和警告时,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莫名在意。
如今看来,他似乎……救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一场原本属于谢清漪的“才女”加冕宴,彻底变成了谢知澜的“惊鸿”亮相场。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仍有其他公子闺秀展示才艺,但在谢知澜那首咏兰诗的光芒下,都显得黯然失色。众人的话题,也大多围绕着这位“一鸣惊人”的谢家嫡女展开。
谢清漪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呆坐在位置上,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春日暖意,只觉得周身冰冷。柳姨娘几次暗中扯她的衣袖,她才勉强扯动嘴角,回应旁人的目光,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赏花宴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
谢知澜随着柳姨娘和谢清漪向英国公夫人和淑妃行礼告退。英国公夫人特意又拉着谢知澜说了几句话,语气亲切,并赏了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其青睐之意,不言而喻。
淑妃也温和地勉励了她几句,目光在她和一旁神色复杂的萧景珩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走出水榭,来到停放马车的前院,谢清漪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甩开柳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