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是可以交易的,尤其是信息。用一点点关于“货物”价值的风声,去换取生存下去的机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说,不行。”谢辞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他试图站起身,以示威压,但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身形微微一滞,这个细微的破绽被紧盯着他的余小楼精准捕捉。
她看着他那强撑的、摇摇欲坠的倔强,一股混合着担忧、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冲上头顶。“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就抱着你的宝贝等死吧!” 她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转身气冲冲地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她没有走远。确认离开谢辞的视线后,她如同狸猫般在阴影中穿梭,动作轻盈而迅捷。她绕到营地后方一处隐蔽的崖壁下,那里有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布袍、面容精瘦的中年人正等在那里。
“怎么样?”中年人低声问,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消息,我可以给你。”余小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老练的生意人一样,“关于那个‘绘卷异常’的目标,他……”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弥漫开来,将她牢牢锁定。
余小楼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谢辞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黑色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动,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此刻化作了纯粹墨黑的归墟之瞳,正无声地注视着她。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站姿却如绷紧的弓弦,右手紧握着“无忌”的刀柄。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余小楼心头发寒。
那个黑市商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连头都不敢回。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余小楼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只是为了大家”,想说“你受伤了我们需要药”,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在谢辞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谢辞缓缓抬起没握刀的左手,指向与营地相反的方向。
“走。”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块冰,砸在余小楼的心上。
她看着谢辞,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静静站在谢辞身后,用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望着她,里面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的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