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云隐城喧嚣扰攘的主街,拐入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空气中的气味从香粉、酒肉与灵材的混合气息,逐渐变成了潮湿的霉味、晾晒的咸鱼味和家家户户灶台传出的、真实的饭菜香。
这里是栖鸦巷,云隐城阳光照不到的底层,却也是无数像余小楼这样的人,赖以生存的根。
余小楼带着谢辞和陆清,熟稔地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绕过堆积的杂物和玩耍的孩童,最终在一扇漆皮剥落、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前停下。门前坐着一位正在就着一碟咸菜喝稀粥的老人,衣衫陈旧,面容上是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静。正是老灰。
“还知道回来?”老灰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灶上煨着粥,自己去盛。”
他的目光掠过脸色苍白、需要陆清搀扶的谢辞,又扫过气质迥异、银发蓝眸的陆清,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探询,只是默默地起身,从屋里又拿出两副洗得发白的碗筷,放在门外那张破旧的小木桌上。
“巷子口,王大夫的跌打医馆,”他用筷子指了指方向,“他欠我点人情。先住下,伤好了再说。”
这份不问来历、不问过往的接纳,像一道温润的水流,悄然抚平了三人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这简陋的屋檐,此刻比任何华厦都要令人安心。
几碗热粥下肚,身上终于有了暖意。或许是危机解除后的松弛,或许是这市井烟火气让人放下了心防,院子里沉闷的气氛开始活络起来。
余小楼放下碗,深吸一口气,走到谢辞和陆清面前,不再是之前跪地哀求的卑微,而是挺直了脊背,琥珀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与郑重。
“谢辞,陆清,”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只觉得那样能最快搞到资源,没想过会带来的危险,更没想过……会辜负你们的信任。”她对着谢辞,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后她转向陆清,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也对不起你,陆清哥哥。我不该把你当成……货物。”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以后,我余小楼的命,就是你们的。只要你们不赶我走,刀山火海,我都跟定你们了!”
谢辞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总是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丝。他轻轻点了点头。
陆清看着她,雾蒙蒙的钴蓝色眼眸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丝属于“陆清”的、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