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空茫,而是盈满了被强行塞入的、不属于他的痛苦与喧嚣。
他没有开启归墟之瞳,但他身为“完美容器”的本能,让他对这片记忆的泥潭有着远超谢辞的敏感。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被无情地扔进染缸,被动地、疯狂地吸收着周遭所有混乱的情感色彩。
“哥哥?”谢辞低声唤道,用的是旧日的称呼,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陆清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脆弱的直线。他看向谢辞,眼神里是溺水者般的无助,以及一丝……因过度共情而产生的、陌生的悲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模仿陆清的语气说“没事”,最终却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谢辞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谢辞心头一紧。他不再多问,只是将陆清更紧地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大部分涌动的人流和那无形的记忆洪流。
他们如同两叶孤舟,艰难地航行在这片由灵魂与**汇成的、粘稠的海洋里。
谢辞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他看到有人当街交易,买家将手按在一枚晶莹的“记忆结晶”上,脸上瞬间交替浮现狂喜与泪水;他看到有人因“赝品记忆”而争执,扭打间,破碎的晶体逸散出扭曲的怨恨光影;他还看到一些衣着华贵、眼神却空洞麻木的人,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如同游魂般穿行,像是在寻找能再次刺激他们神经的“新鲜体验”。
在这里,每一个灵魂都被贴上了价签。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无数破碎的记忆与情感之上。脚下传来的,不是石板的坚硬,而是一种灵魂被践踏的、无声的战栗。
这就是云隐城。并非庇护所,而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囚笼。一个将人心最深处的一切,都摆上货架的,终极市场。
谢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归墟之瞳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幽光。
他要在这里,为陆清,也为他自己,在那无尽的迷雾与叫卖声中,杀出一条通往真相的血路。
就在他扶着重度不适的陆清,准备先寻找一个临时落脚点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挤开人群,精准地滑到他们面前。
是余小楼。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斗篷阴影下亮得惊人,带着街頭野猫般的机警与狡黠。
“喂,”她压低了声音,嘴角扯起一个介于讨好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