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弥漫着烤肉和茴香的气味,混着劣酒的酸腐。天花板上的吊扇缓慢转动,叶片切割着昏黄的灯光,摇晃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傍晚的喧嚣正盛,镀金旅团的佣兵和跑货商人几乎占满了所有座位,嘈杂声一层盖一层。虽然说都是镀金旅团,但内部早已经分裂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团体,指望他们这些人拧成一股绳怕是比通天还难。他们当中既有明着正儿八经给大户人家当佣兵,所谓“金盆洗手”的,也有像卡西姆这样从记事以来便更熟稔于黑市交易、人口贩卖与盗墓的。无非就是靠什么行当营生的区别罢了。
卡西姆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贴着墙。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酒馆,也能看到前后两个出口。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淡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嗒嗒的声响被喧闹吞没。他的袍子宽松,袖口卷起一点,露出结实的布满疤痕的手臂;腰间的弯刀鞘边缘磨得发白,金属扣却被擦得锃亮。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脚步迟疑。目光在嘈杂人群间掠过,最后定在卡西姆那边。他小心地避开醉汉,绕过两张桌子,在卡西姆对面坐下。
“你迟到了。”
卡西姆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买家擦了擦额角的汗,压低声音道:“巡林官在智慧宫那边多了岗哨,只能绕路。”
酒保瞟了他们一眼,这是二人初次约定在此接头。每隔一段时间卡西姆便会更换交易地点,地址的选择通常是随机的。为了避免酒保起疑买家随便点了杯便宜的麦酒。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旁边坐席骰子碰撞的脆响。
“货呢?”他低声问,身体稍微往前探。
卡西姆从袍子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推过去。买家解开绳结,看了一眼——几缕不同颜色的头发,用细线扎着,挂了标记,仔细看挂牌能看到写了具体年龄与性别的信息。
“金发的是蒙德的,八岁;棕发的两个,本地人,九岁和七岁;红发那个从至冬来的,十岁。一共是两男两女。”卡西姆的语气平静,像在报清单。
买家细看每一束头发,对着灯光翻动,像在检察发束的光泽。“健康状况呢?”他又问。
“都检查过,没有病。我们有医生。”卡西姆盯着他,声音没有起伏。
买家点头,片刻后仍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上次那批里有个后来发热,治起来花了不少钱。”
卡西姆的眼神冷了一瞬:“那是交接之后的事。我们只负责交付前。”话音未落旁边的坐席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