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这份来之不易的进步,像寒夜里一点微弱的、摇曳的炭火,支撑着她,也让她对他的感激之中,掺杂了更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那是仰望,是无法弥补的距离感。
她只能更加拼命地学习,仿佛只有让自己的成绩更好一些,才能让她在他面前,不至于显得那么一无是处。
他的目光从不与她交汇,讲解时只盯着题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进步,心底或许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慰。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项任务,一项从一开始就被班主任赋予的、需要善始善终的职责,与个人情感无关。仅此而已。
时间就在这种机械的、重复的帮扶中,一天天溜走。
大家都在为期末考做最后的冲刺,每个人都埋头于自己的书山题海,大家都不再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他们之间那点不寻常的沉默。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色绒布。傍晚时分,竟意外地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矜持的雪花,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洒,给沉寂的校园蒙上一层薄薄的、干净的白色,像是要掩盖掉一个学期所有的心事与痕迹。
在南方城市,这样可见的雪是稀罕物。校园里瞬间沸腾了,先出考场的学生们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在操场上、走道里欢呼、奔跑。
在不远处的教学楼前,汪晟正和几个男生在一起。他们笑着,闹着,弯腰抓起地上薄薄一层积存的雪,揉成松散的雪球,互相投掷。他奔跑时带起一阵风,扬起的雪花在他周身飞舞。他脸上带着许林晚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笑容比偶尔穿透云层的冬日阳光还要明亮,驱散了他眉宇间惯有的疏离感。
他敏捷地躲开飞来的雪球,又精准地反击,笑声清朗,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的包袱,变回了一个纯粹、快乐的少年。
这一刻的他,陌生又熟悉,让许林晚看得有些怔忪。
“许林晚!愣着干嘛!过来啊!” 一个同班女生发现了她,大声招呼着,不由分说地朝她扔来了一个小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