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空落落的。
黄雅没了,我的念想也没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三和。
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有三和那个地方,才是安全的。那里没有人管你有没有身份证,没有人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那里是所有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避难所。
一个多小时后,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我又回到了三和广场。
我从车上下来,看着广场上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或蹲或躺,眼神空洞的“大神”,我突然觉得,我跟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找了个角落,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蹲了下来。
我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空空的。
之前,我心里一直有个念想,就是来深圳找黄雅。这个念想支撑着我,让我没在三和这个泥潭里彻底沉下去。可现在,这个念想没了。
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和方向。
我突然觉得,就这么当个挂逼,也挺好。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有钱了,就去吃一碗三块五的挂逼面,喝一瓶两块钱的大水。没钱了,就躺在“海新大酒店”的屋檐下,饿一天,睡一天。
活着就行。
我就这么一直蹲着,从下午瘫到晚上。天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也不管。渴得嗓子冒烟,我也不理。我只想就这么一直瘫下去,直到自己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我甚至看到了加班的高妹下班,我也没有跟她打招呼,只是麻木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可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跟在了高妹后面。
那几个人,看着也像是三和的老哥,一个个无精打采,走路都晃悠。像是冲着高妹去的。
我心里一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高妹不能出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那瘫痪了一下午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跟了上去。
我跟得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高妹没有直接回她那个单身公寓。她可能也是饿了,拐进了附近一片灯火昏暗的城中村,想找个地方吃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