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处带来的久违的轻快之感。
他的脸上露出像做梦一般贪婪愉悦的神情:“我的心口……不痛了。”
他正迷醉在观音血的奇效里,目光粘滞在原地抱头的柳折舟身上,他的喉间涌动着,对血肉的渴望如同烈焰一般猛涨,扑向四肢百骸!
“我能喝干他的血吗?”澄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嗤笑出声,“他怎么这般不堪?沾了一点仙香浊血居然就要疯了,这就是当世唯一见光的‘第一’?”
何彦飞嘴角噙着淡淡微笑,解释道:“小殿下莫要小瞧了他从霍洋身上得来的传承,虽说饮下那一滴血肉的命数究竟如何,全部听天由命,但这么多年来能忍着不采活人精血,任由虫丝在自己体内生长抽榨……此人心性也不能小觑。”
澄明扯了扯嘴角,显然不快,道:“我不信他一点无辜之人的血都没喝过,不然一十六门怎么会满门覆灭?”
话音才落,何彦飞笑声又起,嗓音依旧淡如云烟:“小殿下所言非虚。他从人渡化为‘观音’,从霍洋的水牢里求得一线生机时,身上所沾染的鲜血就不是我们能想象得到的。”
澄明冷哼一声,眼中俱是不屑。他道:“还真把自己当成‘观音’了。假惺惺。”
何彦飞轻轻捻着臂弯里的拂尘,继续道:“噬心蛊虫本就是血仙虫的拙劣仿造,不及本源半分,又将缺陷尽数继承,虫身又是剧毒——呵呵,巧合的是,这毒又能制衡血仙虫,真是七步之内必有克星。”
“照你这么说,血仙虫不能碰浊血,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假惺惺地让虫子抽干自己,那向我这种被移植过血仙虫地人就对浊血无碍啊。”澄明挑眉质问。
他仍旧为自己不及柳折舟一事而耿耿于怀。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濒死之人。
何彦飞静默不语,只是笑,眼底弥漫着无形的笑意,他静听着四周里尸人的哀嚎,血肉撕裂的脆响,血池里的尸人们仍旧在互相厮杀吞噬,而血池中心却留出一片空白。细细看去,空白中立着一个白衣几乎都要被染红的男子,只要一有尸人企图靠近,就会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们抽干,化为朽木!
澄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即便内心百般不满,也不得不暂时强压下怒火。
何彦飞也静观着场中的一切……慢慢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羽化登仙一般,轻飘飘如在空中。他垂目望着澄明,眉目温和,眉间一点鲜红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