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里的一根极细竹枝。
“说吧。”吕布抬眼。
贾诩笑容像冰上泛起的一道薄光:“此诏若真,许中将起风。曹操要么不闻,要么闻而不信,要么信而斩。‘不闻’不是他的性子;‘不信’又不是他的本事;‘信而斩’是他最快、最顺手的一道刀。我们可以帮他一把——把风,再吹大些。”
陈宫道:“吹大,裂就大。裂大,未必裂在我们要的地方。主公,此诏触的是‘名分’。我们若贸然挟此而动,天下士林会看向我们:你是护还是夺?是救还是趁火?我有三策,权衡轻重。”
“其一,立‘护天子之名’而不举兵,先以檄文与使节,遍告诸州:并州行在,奉天护驾。先抢‘话语’。其二,暗线与董承通气,不许他轻发,也不许他死于无状——以‘救’换‘讯’,许中每一步的风声、粮械、布置,都为我用。其三,泄一半风给袁绍——只一半。让他自以为据实,又永远差一寸。他会急,他会乱,他会在错处用力。”
贾诩微拢袖:“我却愿再狠些。把‘诏’分个字号,缝进三条不同的‘带’里。送去三个人手里。一个真,两份半真——字迹真,意旨变。让曹操以为‘身边皆是董承’,让袁绍以为‘天子在召他’,让许都的士人以为‘天下大义在他们腰间’。他们就会自己抽那条带,自己勒紧自己的喉。我们只需在远处听线响。”
陈宫抬眼看他:“你这手,狠得会伤‘风向’。”
“风向从来由强者定。”贾诩淡淡,“名分是秤砣,砣要落在谁的盘里,看谁敢伸手。主公敢,别人只会骂,不会挡。”
火光里,吕布的侧影像一座铁铸的山。他沉默片刻,向“鸩”的头目伸出手:“这匣——封好。做三匣,三带。字由我写。”
帐内三人同时一怔。陈宫眼底亮了一瞬:用自己的字去书天子的旨,这一步,险,却是把线抓死在己手里。贾诩轻笑:“天子之手,帝王之心。”
吕布起身。靴底踏在地毡上,传出一声不急不缓的“咚”。他走到帐门,掀帘,风像一条冷蛇钻进来,沿着他的盔饰一路爬。他抬眼看夜,远营的火在风里一斑一斑地伏着,像星沉在水底;更远处,汴水黑得看不见边,只能听见水跟风不甘心似的互相磨。
“公台。”他开口,声线低却稳,“你领檄文,遣使。措辞要让‘护’字在前,‘诛’字在后。先安天下的心,再动天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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