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材质,洗得有些发皱,边缘没拉严,漏进的光斑在地板上爬了半尺远,像条懒洋洋的银蛇。郁唸是被一阵钝痛拽醒的,意识起初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絮,软塌塌地浮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直到第二波疼痛袭来,像有只生锈的铁钳在腹腔里缓慢绞动,带着尖锐的棱角,一下下刮擦着胃壁,她才猛地从混沌里抽离——不是宿醉后的空泛酸胀,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躺在凌乱的床铺上,米白色纯棉床单被揉出深浅不一的褶皱,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眉头。枕头歪在一边,上面还沾着几根散落的长发,是昨天晚上赶方案时,随手抓着头发蹭上去的。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漫进来,被滤去了正午的躁意,反倒衬得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的、从胃部扩散到肋骨下方的隐痛。
她试着蜷起身子,膝盖抵着腹部,想借着力道压住那阵翻江倒海的疼。可疼痛却像有生命似的,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窜,连带着后背都泛起发麻的酸胀,连肩胛骨缝里都透着疼。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十七分,指针走动的“咔哒”声在此刻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让她的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
郁唸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浅褐色的水渍——上周暴雨漏雨留下的,形状像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此刻在她眼里却模糊成一团晃动的阴影。胃里的绞痛突然加剧,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乱糟糟的发丝里,黏在耳后,凉得人打颤。
她挣扎着坐起身,纯棉睡衣的袖口蹭过脸颊,带着体温的布料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双脚刚触到地板,一阵眩晕就涌了上来,眼前发黑,像突然被蒙了块黑布,她赶紧扶住床头的实木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缝里都渗着冷汗。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袜传来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胃部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姿势的改变,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抽痛,像是有人在里面反复拉扯着胃壁,连带着胸口都发闷。
“药……”她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喉咙里发紧,连咽口水都觉得疼。视线在房间里逡巡,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堆着的书——有本翻开的《人间草木》,书页还夹着上周的便签;没喝完的半杯水放在书旁,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还有散落在地毯上的拖鞋,一只歪着,一只翻了底,是昨天晚上匆忙踢掉的。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个白色的药盒上。
那是上周去医院时医生开的胃药,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