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陈德一抖长衫坐下,“用过饭没有?”
“用过了,父亲。”陈韫规矩坐下,“兄长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三姨提起。”
“无碍,”陈德叹了口气,“你三姨、三姨父是宁城的红人,我们小门小户的,能见上面已经很不错了,你大哥的事再说吧。”
“你三姨父真是命好,”陈德感叹了一句,“土地局,多少人梦也梦不来!”
陈韫的三姨父,王先生,土地局的一把手,门前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一块肉左手倒右手,手上都是民脂民膏。
外人说都是误会,其实王先生清廉得很,他不贪、不要,只老老实实地拿自己那份薪水,现在都只能开着破别克上路呢。
宁城如今能跟王先生平起平坐的,都开上凯迪拉克了。
高调点的开斯蒂庞克的也有呢。
就是陈纳德开的那款。
足见王先生有多清正廉洁。
这就是笑话了。
虽然王先生从不张口向人要钱,但是人人都在排着队等着给他送钱。
要知道,也不是人人都能把钱送进王先生口袋里,还是得有本事的人才行。
王先生这么多年,事儿做得干净极了,没人能拿住他把柄,多少人眼红着他的位置,却没有一个能把他拉下马的。
连一向自诩清高孤傲的陈德每每提起他这个妹夫,语气都颇有些嫉恨。
谁不知道土地局是个肥差?
可王先生那个位置,不是寻常人能坐的。
“父亲,我先回房休息了。”陈韫面无表情起身,背过身时才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去吧。”陈德挥挥手,望着陈韫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宁城还真成了王家的天下了。”
语气能品出几分不忿。
陈家在宁城也是个世家大族,底蕴是有的,可这家里几十年间没出来一个有本事的男人,眼看着就要没落了,远赶不上如今风头正盛的王家。
陈韫兄弟二人的前途以后还指着她三姨呢,她不得不走动得勤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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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太太和李太太是最爱闲话的,每次她俩儿凑一块儿,宁城哪家小姐太太两年前丢了一片晾晒的裤头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都能给翻出来。
宁城小圈子里这捕风捉影的种种传闻,多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