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布耶尔浑身一凛,慌忙端起酒杯起身,脸上堆满了惶恐与恭敬:“陛下。” 他声音微颤,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草原与天朝,征战经年,生灵涂炭,边民苦之久矣!小王此来,正是代我阿汗部及漠北三十二部万千生民,斗胆向陛下请和!愿奉陛下为天下共主,永息兵戈,世代修好!”
“止戈为武……朕登基以来,亦常思虑于此。战端一开,耗的是国帑民力,伤的是两国元气。朕亦不愿再见烽烟。”
布耶尔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冀之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仁德!陛下此言,实乃我万民之福!恳请国君赐予我部金印,以示天恩。小王愿倾尽所有,确保边境从此安宁,商贸畅通,再无扰攘!”
“允。”
一旁的徐老头也顺了顺胡须,难得地露出了点笑意:“止戈为武,铸剑为犁,善莫大焉。“
“圣上英明。”众人齐齐俯首。
李观权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难以捉摸的弧度。
“朕听说你此次南下,携了对儿女同行?”
布耶尔心头一跳,连忙低头答道:“回陛下,正是。小女年幼,未曾见过中原繁华,臣便带她一同前来,长长见识。至于那与前朝联姻得来的王子……”他顿了顿,不敢有任何隐瞒,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他自幼流落我部,臣念其孤苦,便一直带在身边。此次南下,也是想为他寻个安身之所。”
布耶尔此次南下,确实带着两个“筹码”——自己的女儿和前朝的王子。掌上明珠的女儿是他用来攀附新朝的棋子,而烫手山芋的前朝遗孤则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旧账”。
明王妃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部族首领。若非已许了人家,今天宴上她断不会如此泰然自若的隔岸观火。
李观权则含笑举杯,目光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哦?阿汗王倒是心善。来。”
布耶尔连忙端起酒杯。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粘稠,众人各怀心思。除了一个人——季风打量姜颂。
他正跟手里一颗异常顽固的坚果较劲,费了半天劲也扣不开,最后悻悻地丢到一边。他刚想放弃,身后侍立的宫人眼疾手快地俯身,用精巧的工具轻轻一撬,坚果应声而开。
“谢谢。”姜颂满意地接过果仁丢进嘴里。
看着像是真的......来吃饭的。
丝竹之声悠悠,殿中舞姬换了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