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些简单的闺阁小诗,并非什么大家之作,字迹虽稚嫩,却也能看出下过一番功夫。其中一首显然是自作的:
“庭前小桃三两枝,春风未暖我先知。
粉瓣怯怯偷望眼,疑是枝头雪未辞。”
另一首是仿写的:
“檐下新燕啄春泥,叽叽喳喳语声低。
衔来草叶筑新梦,不问人间是与非。”
书念得乱七八糟,诗写得倒还行。谈不上文采斐然,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属于少女的灵巧心思和天真意趣。那份对春光的敏感捕捉,朴素中带着点娇憨的可爱,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清新得让人无法苛责。
谢珩的目光在那几行稚拙的字句上停留了片刻,紧锁的眉头竟不自觉地舒展了一瞬。萧月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她心中紧急拉响一级情报,小太监阿福说得对,谢珩可能喜欢就是有才情、会写诗的女孩子,他刚才看诗的眼神,明显和平时不一样!
她像一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瞬间来了精神。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蒙上一层水润的光泽,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着谢珩,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分的“求知欲”:“谢探花,原来是这样念的啊!你好厉害!我……我最近可喜欢写诗了,就是写得不好,你教教嘛,好不好。”
旁边一直弓身站着的阿福被酸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笑出声。想起小郡主平时在府中作威作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不得不把出生到现在的伤心事都努力回想了一遍来压嘴角。
萧月璃仿佛生怕威力还不够似的,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谢珩青布袍的袖口,轻轻晃了晃。不得了,猫妖撒娇了。
谢珩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极快地、极轻地挠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窜过脊背,让他浑身一僵。那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极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袖子,避开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性的亲近。但看着那双盛满期待、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冷硬的拒绝竟一时卡在喉咙里。他强行定住心神,压下那丝异样的悸动,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诗稿上。
“教……倒谈不上。”他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少了几分冰碴子,“郡主若有兴趣,多读多练便是。”他伸出指节分明的手,从萧月璃那里接过紫毫笔,俯身靠近书案,清冽的松墨气息瞬间笼罩了萧月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