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屈膝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四殿下,世子爷。”
云潇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一扫,最终落在她肩上那件明显属于沈墨的外袍上,眸色平静无波,柔声道:“不必多礼。”
那温和的语调像淬了毒的糖,顺着耳廓钻进沈曦心里,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她垂着眼,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就是这张看似温润的脸,前世在沈家满门被抄时,只用一句“国法难容”便判了所有人的死刑。
“沈小姐?”云子澜见她久久不动,扬声唤了句。
沈曦猛地回神,指尖已在掌心掐出几道红痕。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衬得眼神愈发冷冽:“谢太子殿下。”
云昭站在稍侧的位置,将她攥紧的指尖与掌心泛白的红痕看得真切。
云子澜摇着折扇,视线在众人之间打了个转,笑道:“一会狩猎赛,抽签组队,沈小姐可有兴致?听说沈将军箭术了得,想来沈小姐也差不到哪去。”
沈曦脸上的笑意凝了凝,狩猎赛?
她心头猛地一沉,前世她从未想过,那场看似意外的狩猎事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云潇布下的局。
沈家手握兵权,父亲与兄长皆是朝中重臣,云潇虽为太子,根基却未稳,素来想拉拢沈家巩固势力。而拉拢最直接的手段,便是联姻,他定是算准了阿兄护妹心切,故意在狩猎赛中设下圈套,再“恰好”出手解围,既卖了沈家人情,又能顺理成章地提出娶她,以救命之恩作筏,沈家根本无法拒绝。
这般心思,藏在温润如玉的皮囊下,竟比直接的算计更让人恶寒。
“沈小姐这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云子澜收起折扇,用扇骨轻轻敲着掌心,“莫不是对狩猎没信心?”
沈曦抬眼,目光掠过云子澜,直直落在云潇脸上。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仿佛方才云子澜的话与他无关,可沈曦分明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四殿下说笑了。”她缓声道,指尖在掌心的红痕上碾了碾,“臣女只是在想,狩猎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冲撞了殿下们,反倒不美。”
行,这场狩猎赛,她不仅要全身而退,还要让云潇的算计,彻底落空。狗男人,想娶她?想借联姻捆住沈家?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