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收回目光时,恰好对上皇上投来的视线,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殿内的赞叹。
沈曦坐在席间,将云潇那瞬间的权衡看得分明。
她端起茶盏,茶雾模糊了眉眼。
元太傅如今手握言官弹劾之权,正是皇上倚重又忌惮的力量,选元静娴为妃,无疑是稳固朝局的一步好棋。
这时,皇后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沈曦:“沈小姐出身将门,想必也有拿手的技艺?”
沈曦闻言,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虽是将门出身,却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骑射功夫比不得军中将士,诗词歌赋更是连皮毛都摸不透。”
她抬眼时,恰好对上元静娴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沈曦却只淡淡一笑,转向皇后:“方才听元小姐抚琴,臣女只觉自愧不如,这般雅致的本事,原不是我们这些舞刀弄枪之人能学来的。”
皇后被她这番话逗笑了,语气也柔和了些:“沈小姐倒坦诚,将门女儿有将门的风采,不必强求这些。”
皇上在龙椅上听着,忽然开口:“沈将军镇守北疆多年,沈家儿女骨子里该有股锐气才是,你既说学不来雅致,那便说说,若边城再起战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问题问得突然,殿内霎时静了。
沈曦的指尖在微凉的釉面上轻轻一顿,随即抬眼,目光扫过殿中几位身着朝服的老臣,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局促,添了几分沉稳:“回皇上,臣女不敢妄议军务,只记得父亲常说,边城的城墙再高,也挡不住人心离散;粮草再多,也填不满猜忌的窟窿。”
“若战事再起,”她话锋微转,看向皇上,“前线要的是定心丸,是朝廷绝不会半途撤兵,家中儿女平安;后方要的踏实,是粮草调度的明细,流言蜚语的澄清,是让百姓知道,他们的赋税没有白费,他们的父兄没有白守。”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恳切:“至于攻城略地的计策,自有军中良将谋划。但臣女以为,让守边的人安心,让居家的人放心,这两样,比任何奇谋妙计都要紧。”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几位曾在北疆任职的老臣悄悄交换眼神,眼底满是认同,这话说得朴实,却道尽了戍边的难处,比那些空谈韬略的奏章更接地气。
皇上捻着胡须,目光在沈曦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沈将军倒是把女儿教得通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