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得像擂鼓,耳朵贴在枕头上,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火车驶过的轰鸣。铁架床的弹簧突然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坐在了床尾,床垫微微往下陷。
我猛地睁开眼。
床尾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劳保鞋并排摆在那里,鞋尖冲着床,像是在盯着我看。可刚才那下陷的触感太真实了,像有个冰冷的重物压在上面,连被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咚......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就在我的宿舍门口。
我死死盯着门板,看见门把手突然往下沉了沉,像是被人从外面按住了。油漆剥落的门板上,有块地方颜色格外深,像被人反复摸过,形成个模糊的手印。
我嗓子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个字。
门外没有回应。
但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在,而且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缝往里钻。我看见地板上的光影开始扭曲,昏黄的光线里浮着无数细小的黑点,像灰尘被搅动起来,又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下去了。
我却不敢动,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后颈发麻。窗外的火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铁轨震动的频率透过墙壁传进来,让铁架床也跟着轻轻摇晃,像小时候睡过的摇篮。就在这摇晃里,我渐渐有了睡意,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慢慢往下沉......
突然!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来,像有人往被窝里泼了盆冰水。我瞬间清醒了,大脑像被针扎过一样清明,可四肢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眼睛能看见——窗帘还卷在暖气片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形成块亮斑,里面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耳朵能听见——窗外的火车已经过去,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刚才那脚步声。
可就是动不了。
脖子像被铁钳夹住,只能保持着平视的角度,眼睁睁看着门口的光影又开始变化。那昏黄的光慢慢变暗,最后变成墨一样的黑,像有团浓稠的影子堵在了门缝里,正一点点往里渗。
呵呵......
一阵笑声从那团影子里钻出来。
不是人的笑声,更像破风箱在拉扯,的,带着股潮湿的腥气,像夏天的垃圾堆里,腐烂的东西正在冒泡。这笑声贴着地板蔓延过来,冰凉的,像条蛇,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