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生锈的铁门轻轻扣上了门闩。
那是2002年11月3日,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哎呀,你袖子没给小宝穿对。”
“这新衣服是不是硬了点?你买的啥呀,会不会磨破小宝的皮肤?”
“不会不会,那大婶说了,她自家孩子都穿这个。”
“咿呀!哇!”
“哦,哦,小宝不闹,小宝不闹,爸爸坏——打爸爸——爸爸弄疼了小宝——”
“哈哈哈……”
她最后一次看向传来说笑声的窗户,没有悲伤,没有犹豫,只有淡淡的失落。六岁的苗盼弟握紧了磨毛破边的书包带子,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那个不属于她的家。
出门就是土路,凹凸不平的泥面上留着昨夜死掉的雨,映着铅灰色的天光。两边田野里的稻子早就割完,秸秆扎成垛,稻茬齐齐露在泥里。几只狗在远处的平房里低低地叫,她不回头,沿着田埂一直走。
她没有去想,如果她的妈妈还在,是不是也会像那个妈妈一样,把她抱在怀里,笑着给她穿上新衣服。
“求求你了,带我走吧,妈妈!苗苗会乖的,苗苗会听你的话,苗苗不会拖你的后腿——带我走吧,妈妈!”
妈妈离开的时候,她追在身后,一直跑,一直哭。可是妈妈的腿好长,妈妈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她跌倒在土里,膝盖一阵刺痛,前方的妈妈停了一下,抹了下脸,接着继续往前。
那就是她和妈妈的最后一面。
她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哭到月亮高高挂起,妈妈也没有回来。她抹着眼泪回到家中,爸爸叼着旱烟坐在门槛上,冷眼看着她:
“你妈不要你了!从今以后,你跟老子过。你要是不乐意,趁早滚得远远的!”
是啊,妈妈不要她了。就算妈妈还在,也不会把她抱在膝上,为她穿上温暖的新衣。
过早知道答案,让幻想,都变成一件残酷的事。
不过一年后,爸爸就娶了新的妈妈,他们有了新的小孩,是个胖乎乎的小弟弟。她听过许多恶毒的后妈故事,但新妈妈没有打她,也没有不给她饭吃,新妈妈只是……看不见她。
爸爸也看不见她。
她说话的时候,他们好像都听不到她的声音。真奇怪啊。是苗苗的声音太小了吗?她鼓起勇气大声说话,得到了爸爸的怒吼和巴掌。新妈妈捂起小弟弟的耳朵,皱着眉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