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你别死啊……”黎青哪见过别人晕倒,她只在医院看见过不省人事的人被推进去,再推出来就盖上了白布。
要是陈最死在家里了,黎母不得把她也打死,陈叔又会怎么看她怎么对待她,肯定会把她赶出家门的……日子根本没法过了。黎青越想越害怕,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泪聚在眼眶里,晶莹,欲滴。
她撑起吓瘫的身体,跌跌撞撞跑进陈最的房间,在地上看见了陈最扔那的手机。
“陈最!”
陈最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他。
他眼睛动了动,努力睁开一条缝,是在熟悉的、空无一人的家里。
没有人。
他又要闭上眼睛。
“陈最!陈最!你手机密码是多少!快醒醒告诉我啊!”
雪白的袜子在视线内晃悠,紧接着出现一张满是泪水的脸,止不住地抽噎。
“你别死啊……跟我说说话啊……陈最……”
哭声若隐若现,一声声黏满恐惧的陈最在他脑子里回荡。
“哥哥呜呜你别死哥哥……”
黎青跪在陈最身边,正打算使用紧急拨号时,手腕覆上一只手。
从那双修长的手往后看,陈最死死撑着自己,用微弱的力气发出声音:“别,别打。”
“你,你,”黎青手顿住,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你……”
“我没事。”
陈最一口咬定没事,汗水浸湿了纯棉睡衣,连解开扣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借黎青的力终于勉强站起,眼前泛起大片大片的白,闪过无数陈父辱骂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握紧能触碰到的唯一热源。
缓过神,他眼前定格的是一双雪白的袜子,边缘绣着绒绒的梨子。
*
黎青将他扶回房间,在陈最房间门口找到了刚刚跑丢的拖鞋。
陈最躺回床上,不去看黎青的泪眼,努力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只是有点发烧,药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
可能因为虚弱,话落在耳里轻飘飘的。
等黎青手忙脚乱地把药拿来,陈最只剩下低低的喘息。
他的脸色愈发白,嘴唇已经完全干裂。黎青把顺手拿来的盒子拆开,掏出温度计,凑近紧闭双眼的陈最:“量下体温吧。”
生怕他睡过去,黎青轻拍陈最的被子:“哥?你先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