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临安城,总被一层温润的霞光裹着。丞相府朱红大门前的青石街道,被往来的马车与牛车碾出细碎的辙印,鎏金牛车的铜铃、官员们锦绣官服摩擦的窸窣,混着此起彼伏的“穆相万福”、“恭喜穆容冲大人”。连门前镇守的汉白玉石狮子,都似被这热闹哄得暖了几分。
府内正厅更显喧闹。穆容冲身着紫底绣金蟒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姿挺拔,俊朗的面容上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手中白玉酒杯与宾客相碰时,声响清脆却不张扬。自一个月前,老丞相穆峰病逝,朝野暗流涌动,不少人等着看这位年轻继任者出丑,可穆容冲仅仅用了十五日,便以雷霆手段革除了三位贪腐御史,又将江南盐税积弊厘清,朝堂局势瞬间稳如磐石。
他接管了义父留下的七绝门——那曾藏于江湖暗处、凭毒术与暗器令武林胆寒的门派,如今已化作他袖口下最锋利的暗刃,悄无声息地织着一张覆盖朝野的网。
“穆相年轻有为,这等魄力,老臣当年在您这个年纪,怕是还在书房啃律法呢!”吏部尚书举着酒杯凑上前,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有您在,我大宋定然国泰民安啊!”
“尚书大人过誉了。”穆容冲浅饮一口清酒,目光却越过人群,飘向厅外的回廊。廊下缠满了新抽芽的紫藤罗,一身素粉衣裙的空谣正坐在竹椅上,怀中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在她身上,将她垂落的发丝染成浅金,她垂眸哄逗小婴儿时,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能化开水,怀中的小婴儿偶尔发出软糯的“咿呀”声,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画面静谧得像一幅上好的工笔画。
那是他们的儿子,穆棠棣。名字是穆容冲取的,取自《诗经》里“棠棣之华,鄂不韡韡(飞天小女小课堂:后面两个字念wěi wěi,是花朵明艳、光彩盛大的意思)”。
穆容冲盼着家族兴旺,更盼着这孩子能承他所愿,长成顶天立地的栋梁。空谣总说这名字太大,可她每次喊“棠棣”时,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成婚三年,她从不插手他的事,也不管他身边总有莺莺燕燕相伴,她只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七绝门送来的文书,她都会先按轻重理好,待他回府时递到手边。
穆容冲望着廊下的母子,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满足——权位在握,江湖尽掌,身边还有贤妻稚子,此生已然完美。
宾客散尽时已近黄昏,穆容冲快步走向回廊,小心翼翼地从空谣怀中接过儿子穆棠棣。小婴儿刚碰到父亲的怀抱,便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挥舞着抓住